我佯裝鎮定,沒意識到自己聲音虛得發空。
「是角扮演還是用道?是就在這里玩,還是找個沒人的地方?」
手一點點探向襯領口,慢慢解開一顆扣子,將纖長脖頸展在言爍眼前。
我仰頭迎視著他的眼睛。
「你說吧,想怎麼玩。」
「我......都行。」
話落瞬間,言爍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一下。
掐在我后頸的手指開始抖,又仿佛被燙到了一般,猛地松開。
他沉默著,忽地轉。
快速走出兩步又猛地回頭。
隨即扯起我的手腕,大步朝外走去。
......
跑車疾馳在夜中。
言爍目不斜視,下頜線繃得極。
握著方向盤的手背,因用力而起了青筋。
他在生氣。
大概......是嫌我不知廉恥。
我盯著他映在車窗玻璃上的冷側影,無意識地抬手,隔著服了鑰匙形狀的項鏈吊墜。
心跳早已失控,劇烈到了心悸的程度。
有件事,言爍還不知道。
我游戲多年,他,是我唯一栽過的跟頭。
那段始于見起意的短暫,早在我心底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
他消失的這兩年。
是我自年起,最漫長的一次空窗期。
很快,車子駛了一個安保森嚴的高檔公寓社區。
地下車庫空曠安靜。
言爍將車熄火,倚在座椅里閉了眼。
看起來好像很累。
我深吸一口氣。
解開安全帶,主向駕駛座探。
手剛出去一半,就被只微涼大手一把捉住。
「黎越!」
言爍嗓音喑啞,神委屈又憤怒。
他眼眶飛速紅了,將我扯近自己。
「你看清楚!我現在不是你以前養的那條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給點甜頭就搖尾!」
「你憑什麼……還想像以前那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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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至尾音,他哽了聲,眼中漫起一片水。
心突然酸起來。
我定定盯著他抖的,下意識地湊近,眼睛一閉就想吻上去。
卻被猛地甩回了原位。
右側車門「咔噠」一聲,自彈開。
言爍面青白,聲音冷厲。
「下車。」
「22 層,碼……是你生日。」
7
我不太懂。
我真的不太懂。
直到懵著神下車,目送跑車轟鳴著駛離。
獨自乘坐電梯進頂層的公寓,我還是沒想通。
不是他要玩玩嗎?
「玩玩」,不就是我想的那個樣子嗎?
我站在玄關,環視公寓客廳。
很寬敞,很漂亮,很空曠。
有面巨大的落地窗。
言爍……到底為什麼要生氣?
他到底想怎麼玩?
我往里走,站到廚房門口。
灶臺上空空。
鍋碗瓢盆,米面糧油。
啥啥都沒有。
我像以前那樣對他有什麼不對嗎?
旱了兩年了!
鬼知道我多想開個葷,怎麼就這麼難?
我繼續走。
直到在主臥找到了言爍在這里生活過的痕跡,才終于松了口氣。
柜里,掛著一溜白 T 恤。
整潔,干凈,就是看起來沒什麼人氣。
挑了一件領口略皺的當做睡,我扭去了浴室。
熱水氤氳時,我還是沒想通。
不是。
連大門碼都是我生日。
言爍他到底在矯些什麼東西?
同床共枕了大半年,他可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
我找了他這麼久,好不容易才有重回舊夢的機會。
哪怕……還我點兒利息也行啊。
「小沒良心!」
我低罵一聲,罵完又覺得心虛。
十幾年沒回川城了,黎家大門朝哪開我都不記得。
要不是被他帶到這里來,晚上我還得自己找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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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可正是缺錢的時候。
我閉眼著頭髮里的泡泡。
很突然地,又有點后悔。
后悔自己這些年沒有再儉省一點,多存點錢。
也后悔,天只顧著貪玩,沒踏實學點兒錢生錢的本事。但最后悔的,是剛才自己太猴急,把言爍給氣走了。
泡沫的作慢慢停了。
我勾勾角,想起了些陳年舊事。
8
年輕懵懂,貧窮好哄。
這是我見言爍第一眼,就給他好的標簽。
初見,在湖城 H 大的食堂。
他端著份炒米扭頭刷卡,不偏不倚潑了我一。
濃油赤醬,毀了我嶄新的白襯衫。
「對、對不起,你的服多錢,我可以……賠。」
高大青的年輕男孩慌張到不敢看我的眼睛。
話至尾音,底氣全無。
我仔細打量著他。
沒說是我見起意,故意撞的他。
彼時的言爍窮得實在象。
帆布鞋、牛仔。
雙頰瘦削淺凹,淺淡到發白。
雖難掩清俊,卻無不昭示著他的窘迫。
自長的環境教會我,只要用對方式,沒有吃不到的。
「不用賠。」
我笑意溫,哄他上鉤。
「你是 H 大的學生吧?我在后勤部上班。」
「等我下班,你來一趟我宿舍,幫我洗干凈就行。」
哄他。
這在我看來,只需要付出一點小代價。
襯衫按我的習慣,早被剪了標。
貧窮的言爍怎麼會知道,這世上還有矜貴到不能沾水的面料。
眼見襯衫在熱水中慢慢融化一坨漿糊。
他強裝鎮定。
筋骨分明的雙手,卻搭在洗手池邊抖起來。
「哎呀,真可惜。」
我饒有興致地看了半晌,佯裝心疼。
「這件襯我喜歡了很久才攢夠錢,花了我好幾個月工資呢。」
那天下午,我特意登過學校的餐卡后臺。
言爍的補助金等級是最頂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