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學兼優，家境貧寒。
我篤定他拿不出五位數的錢，眼見他一點點白了臉。
結數次翻滾后，清冷嗓音滯著。
「姐姐，我能不能……按月，分期給你賠？」
一聲「姐姐」。
勾得我即將被掐滅的心忽地復燃，轉瞬燎原。
掐算過時間，確定男生宿舍已經鎖門。
「姐姐等不了，能換個方式嗎？」
仄的宿舍洗手間，將將夠站兩個人。
我一步邁進，將退無可退的言爍阻在洗手臺前，直勾勾盯著他。
腳尖相，呼吸相融。
言爍下斂的眼睫因張而極速著，子卻穩穩撐著，沒。
「弟弟還是單吧？」
「姐姐送你個朋友，你……想不想要？」
我的視線落在他抿的上。
右手不知何時自作主張，悄然探出。
太猴急，沒掌握好節奏。
像驟然驚的小。
言爍瞪大眼睛猛地后仰，腦袋「咚」地撞了墻。
墻上釘著的脆弱鏡子應聲而裂，碎玻璃「嘩啦啦」直往下掉。
「小心！」
我驚到破音！
將言爍拽進懷里抱，下意識用手臂為他隔出安全區。
環著勁瘦的腰，下抵在他肩ẗŭₚ膀。
我過碎裂的鏡面，看到自己小臂正汩汩涌出的鮮，和角難掩得逞的笑。
老話說得好，患難見「真」。
「對不起，是我不該……連累你了傷。」
替我包扎傷口時，言爍語氣郁沉懊惱。
「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我著他抖的指尖傳來的涼意，很不厚道地趁人之危，再次手。
「真疚的話，你乖乖別……讓我多兩下？」
這一次，紅著耳尖的言爍當真沒躲。
......
眸水潤，惹人垂涎。
這顆純小瓜，就這麼被我得了手。
9
那晚之后。
貧窮的經管系系草言爍正式單。
有了個大他 5 歲、卻沒比他富裕多的「窮鬼」朋友。
送他的新手機是「積分兌換」的——
「這是翻新機，存又小，便宜賣都沒人要，干脆你拿去用吧。」
送他的服鞋子是剪了標的「地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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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碼清倉的，買裝送男裝，不值什麼錢。」
每天他全部吃完不許剩的特級營養餐，是網上便宜買的「臨期預制菜」——
「我囤了太多，一個人吃不完，你幫我分擔分擔。」
......
我小心翼翼地裝著窮。
揣著不正經心思，和言爍談起了正經。
老實說，那不是我的初衷。
我自小沒經過好教養，混不吝慣了。
覺得好玩，圖個新鮮。
本意只想貪個歡，沒想真走心。
所以每當朋友問我，「黎越，你跟那小孩玩真的？」
我總是。
「都說是玩了。」
「這種沒結果的事，誰真心誰傻。」
可是啊……言爍認了真。
吹風機嗚嗚響著。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愣了很久神。
兩年前的我，和兩年后的我，其實變化并不大。
唯一有區別的，大概是眼神。
這兩年對于我來說，稱得上心力瘁。
我不得不承認，自己正在老去。
可是言爍看起來，還和過去一樣年輕。
也是。
不管是現在，還是過去。
他永遠比我小五歲。
五歲的年齡差放在校園里，到底惹人非議。
那時候，H 大學生之間都在瘋傳，說經管系系草被人包養了。
言爍聽到也不反駁，只一次又一次沉默著我想走的手。
直到，風言風語傳到了校方耳朵里。
獎學金、助學金一應被取消。
沒我投喂，言爍連吃飯都了難題。
他說我賺錢不容易，怎麼都不肯接我的經濟幫助，開始四打零工。
力被工作占去大半，他的績急速下。
最終，被踢出了系里的保研名單。
可他真的好乖好乖。
明明焦頭爛額到角起泡，還每天雷打不來職工宿舍陪我睡覺。
一遍遍和我暢想，他夢想的以后。
「等我畢業，就去找工作，到時候我們租個離商場近的房子，帶你去逛街買服。」
「要有廚房，我每天做新鮮的飯給你吃。」
「還要有臺，再養只貓，陪你一起曬太……我會努力多賺點錢，給你好生活……」
那天，我把臉埋在言爍口。
聽著他「砰砰」的心跳，沉默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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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窮的言爍，是那麼天真。
他不知道，他的專業是要靠學歷和資本來鍍金的。
非名校、非碩士、非海歸。
因為沾上了我這個「孽種」，他的未來，已經注定要一路泥濘了。
10
放下吹風機。
我從服里扯出戴了兩年的項鏈。
對著鏡子，挲那支造型古樸的黃銅鑰匙項墜。
突然想起自己當初，是為什麼非要裝個窮人。
其實，我也不是沒想過坦白。
兩年前的那個晚上，參加朋友聚會前，我獨自跑遍大學城，租好了一套小公寓。
有臺，有廚房。
樓下就是大商場。
完全按著言爍喜歡的樣子。
心不在焉參加完聚會。
我興沖沖回到學校，跑去男生宿舍找言爍。
想跟他攤牌。
告訴他我卡里有這些年，我靠變賣媽媽派人送來的禮存的私房錢，足足有七位數。
告訴他，不用等以后。
我們即刻就可以開始過他夢想的生活。
告訴他不用擔憂未來。
只管好好讀書，一切有我。
他卻不見了。
沒留只字片語，從我的世界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想到這里，我扯出個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