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隨手抓起外套,語氣不容置疑,「一起。」
飛機上。
我坐立難安,滿腦子都是媽媽。
言爍剛上飛機就掀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工作。
在屏幕的映下,他表專注。
鼻梁直,眉骨優越。
骨節分明的十指漂亮纖長,在鍵盤上不斷翻飛。
我盯著看了會兒,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腦袋不由自主地落,穩穩地被邊人的肩膀接住。
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了一瞬。
再起時,已經輕到幾乎聽不清。
不知睡了多久。
我猛然恢復意識時,視線正巧落在言爍的電腦屏幕上,倏地定住了。
——那是一封打開的郵件。
郵件標題清晰刺眼。
【黎越及其家族背景深度調查報告】
容更是離譜到過分:
-申京(生母)與其前男友楚城(生父)所生,其深層關系及分離細節詳見 P1。
-黎越在黎家境艱難,黎崢嶸(名義父親)對其懷恨在心,申京對其表面冷淡,或為保全兒。
黎越時遭黎崢嶸待證據詳見 P2。
-黎申智造創立初期遭遇的經濟危機或與黎崢嶸涉賭有關,申京與楚城「易幕」或遭算計。
-......
「言爍,你——」
我悚然一驚,驟然清醒,猛地坐直瞪視言爍。
「你調查我?」
言爍指尖猛,「啪」地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我卻在屏幕扣倒之前,眼尖地注意到了郵件的接收時間,赫然是兩年前。
遠比他不告而別還要早半個月!
「你早就知道了?」
我嚨發哽,想問的話全堵在口。
那他對付黎家,是為了……
言爍卻抱雙臂閉上了眼睛,下頜線繃了一條直線。
一副拒絕通、生人勿近的模樣。
我憋氣啞聲,直到飛機落地。
言爍長闊步,走得飛快。
我小跑著跟在他后,句句問。
「你當時為什麼要調查我?」
「你是不是早就懷疑我在騙你了?」
「你收購黎申智造,是不是就為了我來求你?是不是就為了報復我?」
言爍猛地剎停盯住我,眼神像在看傻子。
我厚著臉皮,乘勝追擊。
「不是為了報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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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跟我重新產生關系。」
「為了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神兵天降,讓我從此死心塌地上你,對不對?」
言爍猛然變了臉。
「不是。」
他冷冷吐出兩個字,大步而去。
我站在原地。
盯著他正由變紅的耳朵尖,心意大。
16
終于見到媽媽。
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蒼白,眼神卻意外清明。
這兩年來,我不止一次夢到過能睜開眼睛。
真的看到這一幕,我居然有點近鄉怯,僵著腳不敢上前。
「越......越......」
媽媽視線卻牢牢鎖定著我,努力彎了彎角。
陳姨哽咽著輕推我一把。
「快去啊越越,申總從醒了就一直在等你……你不是一直盼著醒嗎?」
眼淚奔涌。
我撲跪在床邊,握住媽媽微涼的手,語無倫次間,說的全是黎申智造的現狀。
「……你別擔心,放心養病,我一定會把公司給你搶回來的……」
「越越......」
媽媽盯著我的臉,輕輕搖了搖頭。
費力地抬手想我的腦袋,卻落在了我臉上,聲音微弱卻清晰。
「媽媽給你的份......不是要你拼命......是想讓你......賣了,換錢......好好過日子......那媽媽給你賺的未來......」
虛弱無力,一句話碎了無數塊。
卻如重錘般擊中了我的心。
「咚」地一聲。
橫亙在我心底多年的委屈和不解轟然碎裂。
淚水洶涌到不像話。
我伏在病床邊泣不聲。
原來……我一直被著,只是從未察覺。
我以為自己注定風雨飄搖的未來,原來……有人托底。
安媽媽睡下。
我干眼淚走出病房。
一抬頭,看到走廊盡頭,言爍靜靜地靠墻站著。
他微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像極了兩年前那個讓我心疼至今的監控畫面。
夕的余暉過窗戶,在他上勾勒出一圈暖融融的金廓。
投在地上的影子又長,又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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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塌陷許久的某個地方,正在重新長出。
我一步步走過去。
在言爍驚愕抬頭的瞬間,沒有任何猶豫,撲進了他懷里!
言爍愣住了。
他的瞬間僵。
垂在側的手卻慢慢抬起,虛虛環住了我。
「言爍。」
我把臉埋在他領口,悶著聲音。
「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17
大學城,樸素老舊的公寓樓。
用頸間扯出的鑰匙,打開一扇公寓門。
夕的最后一抹余暉,將整個客廳都染了溫暖明亮的橙。
臺的落地窗前,擺著張足以容納兩個人的寬大躺椅。
一如當年言爍Ťū́₇憧憬的模樣。
不大的空間,窗明幾凈。
幾盆三堇各異,開得正漂亮。
這兩年,照顧媽媽的間隙,我每隔幾天就會回來一次。
曬曬太,澆澆花,打掃打掃衛生。
在言爍曾經夢想過的「家」里,回憶有他的日子。
「......喜歡嗎?」
我向門口。
言爍還怔在那里,整個人țũ̂⁻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的目掃過沙發、茶幾,越過擺放著我們合照的電視柜,掠過灑滿的臺。
最終,落回到我臉上。
眼眶在以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一層水霧,迅速覆上了他震不停的瞳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