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結束后,大家各奔東西。
本以為彼此都是過客。
誰知一年后,再度相逢。
那時,盛屹陪母親來醫院看病。
我一眼認出了他。
不過他并不認識我。
因為在青川時,我一直戴著口罩。
而且當時盛屹整個人迷迷糊糊,估計早就忘了有人替他包扎過手指。
盛屹孝順,圍著母親忙前忙后。
可他的母親卻很尖刻:
「你不用假孝順。」
「要不是因為你,我早就跟你爸離婚了。」
「本不用那對狗男的氣。」
彼時盛屹滿手都是東西,X 片、繳費單、大包小包的藥。
他聽到母親的話,先是愣了愣,似乎想反駁。
末了卻只好脾氣地「嗯」了一聲。
後來我才知道,盛屹的父親在外面找了個小的,連孩子都有了。
又使了些小手段,險些讓母子倆凈出戶。
幸好最后有驚無險。
但盛屹眼可見地日漸沉默。
盛屹的母親每周都要來復查,一來二去,我和盛屹逐漸稔。
直到最后一次,盛屹來取藥。
他磨磨蹭蹭等到最后一個病人離開,突然開口問道:
「沈醫生,我能追你嗎?」
我盯著特意打扮過、西裝革履的盛屹。
腦子里卻無端浮現出青川救援中,那個累癱在地的男人。
明明灰頭土臉,卻讓人移不開眼。
我答應了盛屹。
5
門中傳來說話聲,將我從回憶中拉出:
「盛哥,你真要養著這孩?」
「你們馬上要結婚了,萬一婚后嫂子知道了鬧離婚怎麼辦?」
盛屹篤定:
「不會。」
「等有了孩子,我就讓辭職在家當全職太太。」
「到時候過好日子,會甘心回醫院當牛做馬?」
陳展遲疑:
「嫂子看起來不太在乎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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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真的你。」
盛屹一只手落在的大上,細細挲著:
「再真摯的,也摻著幾分算計。」
「我一追就答應了,你敢說完全沒有考量家庭條件?」
「到時候,自然會權衡的。」
我聽不下去了,正想推門而。
手機卻突然「嗡」地震了一下。
是醫院在急召我回去。
我猶豫半秒,轉離開。
6
門,盛屹突然皺眉:
「誰的手機響了嗎?」
眾人不明所以,紛紛搖頭。
盛屹有些不安地起,大步走向門口。
門外沒人。
大家面面相覷……
「盛哥,聽錯了吧?」
「真沒聲音。」
「我們這麼多人,怎麼可能全都沒聽見呢?」
盛屹卻愈發不安。
沈盡歡的手機鈴聲很特殊。
因為工作原因, 24 小時不靜音,隨時待命。
偏偏他對聲音極其敏,聽到雜音會莫名煩躁。
為此,沈盡歡特意換了一個音量極低的鈴聲。
只有短短的一聲「嗡」。
盛屹幾乎聽不到,自然也不會被吵到。
但沈盡歡卻每次都能神奇地捕捉到。
哪怕于深度睡眠中,也絕對會在第一時間醒來。
盛屹經常調侃是蝙蝠,的鈴聲是超聲波。
沈盡歡便會笑著輕輕打他一下。
眼下,盛屹卻沒來由地一陣煩躁。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誰也不敢說話。
他意興闌珊地揮手,讓那個的人模特離開。
「你先回去吧。」
又皺眉告誡道:
「不許出現在沈盡歡面前。」
「你乖乖當金雀,我每月 1 號會打給你 10 萬塊錢。」
「但你若鬧到面前……我丑話說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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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不會娶你進門,更不會再給你打錢。」
「懂了?」
7
我趕回醫院才知道,平南路發生了車禍。
數十位傷者被送進醫院。
幾乎所有休假的醫生都被急召回。
我沒有時間再胡思想,立即投工作中。
「病人氣,肺大于 20%。」
「準備排氣。」
「給我穿刺針。」
「功排氣,肺氧氣回升……」
等我忙完,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手機顯示盛屹打了七八通電話,還有幾十條微信。
我懶得點開看。
了個懶腰,準備去食堂吃點東西。
路過護士站時,護士長住我:
「沈醫生,這是你男朋友剛才送來的花。」
「他一副很張的模樣,問你在哪里。」
「我們說你在搶救病人他才放心。」
「他說讓你不管多晚都記得回家,他給你燉了湯。」
盛屹送來的花是一束「綠莫奈」。
很稀有的玫瑰品種,當然,也很。
作為畫家,盛屹的審一向是好的。
每次送花都會讓我眼前一亮。
唯獨這次,我連看都懶得看:
「送給你們吧。」
我在食堂吃了一碗紅油抄手,心終于好起來了。
隨之而來的,是昏昏睡的覺。
就在這時,一個小男孩突然跑到我邊:
「請問,你是沈醫生嗎?」
那男孩聲氣,偏偏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我覺得可,就蹲下子問他:
「對,怎麼啦?」
小男孩踮起腳尖,遞給我一張疊得小小的紙片:
「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我下意識手接過,下一刻卻突然覺不對。
我皺眉將紙片拆開。
那小男孩見勢不妙,一溜煙兒跑了。
我將紙片徹底展開,一行大字赫然在目:
「警務人員復職醫療鑒定同意書」
下面的主治醫師落款,就是剛剛小男孩讓我簽名的地方。
我氣得大吼:
「秦山川!」
8
秦山川是我三個月前收的病人。
當時他淋淋地被送進醫院,一群警察跟在后面跑。
經過診斷,秦山川因為槍導致脊髓損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