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判斷他有一定的癱瘓風險,而且短期不會蘇醒。
誰知他接二連三打了我的臉。
住院第 3 天,他睜開了眼睛。
住院第 16 天,他能在別人的輔助下進行簡單的活。
住院第 37 天,他開始進行康復訓練。
住院第 90 天,他活蹦跳地騙醫生簽返崗同意書!
秦山川被我一把從走廊拐角薅出來。
以往皮子很利索的刑警隊長,只來得及嬉皮笑臉說一句:
「警隊需要我……」
就被我憤怒地打斷了:
「你是脊髓損傷不是得了眼!」
「警隊沒你得散是不是?!」
「還嫌我們今天不夠忙嗎!」
「不給你簽是為你好!你倒好,直接來騙簽名!」
「醫院裝不下你了是不是!」
秦山川幾次開口,試圖打斷我。
「你……」
「我……」
「不是……」
「算了……」
最后他巍巍遞給我一瓶水。
「要不喝口水再罵?」
趁我喝水的間隙,秦山川試探開口:
「老實講,你罵我的時候……是不是夾帶了私貨?」
「有種替別人挨罵的覺。」
我嗆了一口水。
我也是個人。
是人就有缺點。
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將私人緒帶到了工作中。
就在我想對秦山川道個歉的時候。
對方卻突然遞給我一張紙巾。
我愣了愣:「干什麼?」
對方不答反問:
「發泄出來,心里有沒有舒服點?」
我下意識手臉。
抹下了一把眼淚。
等我整理好緒后,秦山川問道:
「要回家嗎?」
我搖頭:
「不了,我回辦公室沙發睡一覺。」
「明早還要聯合會診,省得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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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川送我回去。
在辦公室門口,我終于開口:
「那個……對不起啊,我今天緒不好。」
對方先是愣了愣,隨即一笑:
「沒事,人員警察為人民嘛。」
9
第二天一早,我被電話鈴聲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拿起來一看,是媽媽打來的。
我瞬間清醒,猛地坐起來:
「媽,怎麼了?」
「這麼早打電話,不是出什麼事了吧?」
對面傳來媽媽哭笑不得的聲音:
「呸呸呸,大吉大利啊!」
我見聲音不似有異,這才放松下來。
后知后覺發現自己起太猛了,眼前一陣發黑。
于是我靠回床頭,懶洋洋地問道:
「那怎麼了?」
「媽媽是想問你啊,你下個月跟小屹結婚,嫁妝咱家出 66 萬外加一輛車,會不會太寒酸?」
毫無征兆地聽到這句話,我才想起昨天發生的一切。
心里一陣難。
對面媽媽還在絮絮叨叨:
「小屹家出了房子,又包攬了婚禮。」
「雖然人家有錢,但咱也不能心安理得占便宜。」
「但更多的,爸爸媽媽實在是拿不出來了……」
父母當了一輩子醫生,雖然收不低,但大部分錢都被他們資助給了家里困難的病人。
最后退休時,手里值錢的東西,不過是老家的兩套房子。
一套自己住,一套租出去。
媽媽的意思是賣一套,給我湊出像樣的嫁妝。
我心下一酸,口而出:
「別賣了,不需要了。」
對面一片安靜。
良久,媽媽擔憂的聲音響起:
「怎麼了?是不是跟小屹吵架了?」
我向窗外正在新芽的小樹,平靜開口:
「沒有吵架。」
「只是準備分手了。」
10
出乎意料的是,父母竟然只是沉默一瞬,便淡定回應: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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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們一直不看好我和盛屹。
他們覺得家庭條件懸殊,萬一以后盛屹欺負我,沒人能給我撐腰。
他們曾語重心長地勸我:
「爸媽不圖你嫁個有錢人。」
「對你好就行。」
那時我笑著回答:
「盛屹就是對我好的那個人呀。」
父母便尊重了我的選擇。
正如此刻,他們也尊重我選擇結束的決定。
「知道了,那你要跟人家好好說。」
「回頭爸爸媽媽幫你介紹幾個更好的。」
我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們,就被掛斷了電話。
我哭笑不得,見時間尚早,就想再賴床一會兒。
誰知剛把臉埋進被子,一個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準備分手了?」
「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11
盛屹手里拎著「宋記」的港式早餐。
他臉鐵青:
「沈盡歡,你可真行。」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還學會夜不歸宿了。」
「行,我知道你忙,我認了。」
「但我一大早排隊半小時給你買早餐,你倒好,已經單方面準備分手了。」
盛屹越說越生氣,最后用力一甩,將早餐摔到地上。
鮮咸的海鮮粥、皮薄餡大的蝦餃滾落一地。
盛屹手想掐我的臉頰,被我一把攥住了手腕。
我直視他的雙眼,一字一頓:
「怎麼?排隊買早點就是你吃過最大的苦了嗎?」
盛屹愕然地看著我,隨即居然笑了:
「是昨天我畫,讓你不高興了嗎?」
「我又不會變心娶,你慌什麼?」
「再說我們之間真的沒什麼。」
「怕你生氣,還主提出戴上一條鉆項鏈蔽。」
說到這里,盛屹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因為戴了你的項鏈,所以生氣?」
盛屹一臉中真相的自信:
「平時裝作最不喜歡珠寶。」
「結果別人一下就發脾氣。」
「好了好了,我重新給你買條更大的好不好?」
我簡直無語。
因為工作原因,我平時幾乎不戴首飾。
至于戴的那條項鏈,盛屹要是不說,我本不知道是他曾經買來送給我的。
我有一種對牛彈琴的疲憊。
我深吸一口氣:
「盛屹,我正式提出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