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闖進人間煙火,直到看清這詩意的大地。
我本以為山海不可平,星河不可及。
卻不承想,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
山海皆可平,難平是人心。
如今余生平,往事已盡。
霍家父子再難影響到我了。
秦桑要給我舉辦一場畫展,說是給那些等待了我這麼些年的一個回饋。
我答應了。
霍執帶著霍慕轄來了。
他們站在擁的人堆里,霍慕轄的手里還拿著一個小蛋糕。
生怕被人到,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個盒子。
離我還有幾步遠時,霍慕轄朝我大喊,聲音帶著些許天真爛漫:「媽媽!這是我親手做的蛋糕,我和爸爸來幫你慶祝了!」
我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牽著笑笑的手走上了發言臺。
這個畫展中,有一小塊區域展示的是笑笑的畫。
筆稚,但卻十分有意思。
小朋友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最為難得。
我夸贊的創造力,也肯定了的天賦和努力。
霍執的抿了一條直線,臉上是我看不懂的愫。
而霍慕轄紅著眼睛瞪著臺上的人,已經哭出來了。
經過霍家父子時,我的手被霍慕轄死死拽住。
霍慕轄哭著控訴我,委屈極了:「媽媽,明明我才是你的孩子,為什麼你不讓我上臺?為什麼你不教我畫畫?你為什麼不夸我?」
我用了些力,想要回自己的手。
霍執有些著急,幫著霍慕轄抓著我的手臂:「別這樣,阿轄是你親生的,他現在需要你的安。」
我親生的?
哪怕是我親生的,也不妨礙他變白眼狼。
曾經我愿意為了這個孩子犧牲一切。
放棄事業,放棄自由,甚至我自己……
他第一次學會喊媽媽的時候,我為此落下了淚。
每次他磕著著,我都心疼到無以復加。
就算是他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恨不得自己能長出雙翅膀來。
可父母子,則為之計深遠。
我給他立下了許多規矩,希他可以養好習慣。
小孩子難免調皮,但霍慕轄還是會把我的話記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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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暇出現在他的生活里,直到他希暇能夠代替我的角。
他就徹底變了。
夏日炎炎,路邊的清潔工汗流浹背。
霍慕轄隨手將瓶子丟在了路邊,就像沒有看到幾米之外的垃圾桶。
我板起臉,要求他將瓶子撿起來。
「我才不撿,反正那群乞丐都搶著要。」
「誰說他們是乞丐?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靠著自己的雙手活下來的人。」
霍慕轄狠狠地推開我,滿不耐煩:「才不是呢!老師說了,只要爸爸有錢,我就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樣!
「媽媽總是這副窮酸樣!我才不想你當我媽媽!」
這一刻我才知道,我生養了他六年,管教了他六年。
卻比不上暇對他半年的放縱。
我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抱歉,我沒時間。
「再不放手我就報警了。」
他們被趕出了展覽廳。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霍慕轄下自己的外套,蓋住手上的蛋糕盒子。
時不時委屈地抬頭看看我。
我目不斜視地路過,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
霍執上前兩步想喊住我,張了張,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11
霍執被暇推下樓梯送進醫院的時候,我剛剛回到國。
手機里都是霍執爸爸的未接電話。
他是個極為樸素的農民,結婚時他幾乎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儲蓄。
那時他著雙手把布袋里的錢給我:「我實在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只盼著我的兒子能好好對你。」
出于對他莫名的歉意,我去了一趟醫院。
就像嫌棄我一樣,霍慕轄也十分討厭自己的這個爺爺。
如今他卻只能拉著這個老人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看到我時,他哭得更兇了。
我去找了醫生了解了大致的況。
霍執的傷不重,但他似乎對于醫生的治療一點都不積極。
走進病房時,我看到霍執眼里閃過一亮。
他篤定道:「陸夏,我就知道你不會放任我不管。」
我微微皺起眉頭,住心里的不耐:「霍執,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特別深?」
霍執一怔,滿臉真誠地看著我:「不是的,陸夏,我對暇,真的只是不甘心。
「那天你生日,我在家里布置想給你一個驚喜,可沒想到暇來了,我們起了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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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笑了一聲,譏諷地看著他:「我已經六年沒有過生日了。」
自從有了孩子之后,我了這個家里最無關要的人。
生日算什麼?
「霍執,你不是喜歡我,只是覺得失去我有點可惜。」
病床上的人猛地一,幾乎是下意識垂下了眼眸。
我并未理會他,繼續拆穿他的心思:「你喜歡草莓,你就會毫不猶豫地買下它。
「你沒那麼喜歡香蕉,可你還是會因為它有助于消化而買下它。
「喜歡就是喜歡,不會權衡利弊的。」
一開始,他只是不習慣沒了我無微不至的照顧。
後來,他發現我也許比暇更加能干。
又或許,他心中那點所謂的不甘心,在暇答應他的瞬間得到了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