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我拿出手機上銀行卡的余額亮給,
「你看,我真的可以養你了!咱們離開這個家!
「我帶你去京市,媽,你看看大城市,現在沒人歧視離婚,沒人歧視單親家庭的。」
媽媽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
又瞬間暗了下去,
「可是我都五十六碎了,老了啊……」
低下頭,眼角的皺紋深深刻在我眼睛里。
見媽媽還是不說話,
我只好說,
「媽,你不是想看我嫁個好人家嗎?
「你說哪家好人家,會愿意有我爸我這樣的親家?」
媽媽終于抬起頭,
認真思索起來。
11
片刻后,媽媽緩緩說道,
「我不是不想離開。
「媽媽那個年代對于離婚的人太苛刻了。
「那仿佛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兒,會惹得整個娘家都被人看不起。
「那時候你外公外婆還在世,我也不想讓他們難過。
「你又還小。」
媽媽了下我的劉海,笑了笑,
「什麼苦日子沒過過,還有什麼過不去的呢?
「總想著,忍忍就過去了。」
說著,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麼。
我也不說話,留給足夠的時間。
我知道需要時間來消化。
這一輩子,
媽媽是外公外婆的兒。
是爸爸的妻子。
是的兒媳婦。
是我的媽媽。
卻唯獨不是自己。
我想讓媽媽知道,真正的名字顧雅琴,
只是自己。
可以為自己活!
不管年齡,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晚!
我握住媽媽的手,想給媽媽傳遞一力量。
過了一會兒,媽媽終于再次開口,
「是媽媽想得太多了。
「這一生還差很遠呢,我還要看著我兒穿上婚紗,
「還要給我兒帶外孫外孫。」
媽媽反握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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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心,讓我第一次到一來自媽媽的力量。
「媽媽決定了!我要跟你爸爸離婚!」
這次,媽媽綻開了最真心的笑容。
12
說做就做。
第二天我就帶著律師和媽媽一起回到了那個家。
家里還是一片狼藉的樣子,
桌子倒在地上沒人扶,碗盤散落一地。
爸爸拎著酒瓶半倚在沙發上。
看見我和媽媽,眉頭擰一個疙瘩,
「還知道回來?趕把家里收拾了,我了,去煮碗面!」
話音未落。
媽媽就平靜地說,「林寶國,我們離婚吧。」
我看了媽媽一眼。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哭鬧。
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我爸立刻坐直子,隨即又嗤笑出聲,
「顧雅琴,一把年紀了,你發什麼瘋?」
待看到后的張律師后,
「還帶個陌生人看笑話,你不嫌丟人啊!」
我沖著張律師點點頭。
上前一步,拿出一疊文件,
「您好,我顧雅琴士的委托,正式理您和顧士的離婚司。」
聽到這句話,
臥室立刻傳來尖利的罵聲,
「反了天了,一個不會下蛋的,還敢上法院提離婚?
「想讓我們老林家被全村人脊梁骨嗎?」
我和媽媽站在原地巋然不,
任由指著我們辱罵。
張律師再次開口,
「您好,您辱罵我當事人,我是有權告您的。」
啞了火。
回頭看了我爸一眼。
我爸像得了圣旨,蹭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一手指著我,「都是你這個賠錢貨,
「供你出去讀書,就是讓你攛掇你媽離婚的是嗎?」
我擋到媽媽面前,怕媽媽再次被他們嚇到。
誰知就在我準備和他們拼命時,
一只手輕輕按住了我的肩膀。
是媽媽。
把我拉到后。
第一次,用并不寬闊的脊梁,為我撐起一片天。
看著我爸和,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夏天不是賠錢貨!」
媽媽看向我,
「是我顧雅琴的兒,堂堂 985 院校畢業的高材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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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著我手的指尖冰涼,還在抖。
可人仍舊往前站了一步,把我嚴嚴實實擋在后。
說這話的時候,背得筆直。
聲音不大,卻像針找了滿屋的咆哮,
「律師,你們看到了,這是我的決心,我們法院見!」
爸爸像被掐住脖子的,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你敢!」
「我敢!」媽媽重復了一遍,拉著我就往外走。
步子有點飄,但沒停。
后是砸東西的巨響,和不堪耳的咒罵。
13
我們離開后,
爸爸和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爭吵。
他埋怨不該整天欺負媽媽,又罵我是「賠錢貨」。
說這都是為他好。
但是兩個人卻每一個人想起來收拾一下那一片狼藉的家。
任由昨天的殘羹冷炙湯湯水水散發著腐朽的味道。
「媽,你就不能先收拾一下嗎?你看看這兒還有下腳的地方嗎?」
爸爸怒吼。
坐在一旁抹眼淚,「我都快八十了,你不怕我閃著腰嗎?」
爸爸泄氣地坐在一旁煙。
煙灰缸里堆起尖尖的一座小山,
媽媽不在家,連煙灰缸都沒人給他收拾了。
「媽,你給雅琴道個歉吧。」
沉默良久后,爸爸對著說。
像是到了奇恥大辱。
抄起沙發上的枕頭就砸在爸爸上,
「我生你養你,你讓我給你媳婦道歉?你有沒有良心?」
爸爸一手擋著,一手拉住枕頭,
「那你就看著你兒子快六十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