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沉默地吃著糖,就像很多年前那樣。
窗外的斜斜地照進來,給他花白的頭髮鍍了層金邊。
「其實……」他著手指突然開口,「薄家那小子前段時間總來醫院。」
我差點被糖噎住:「薄靳言?他來干什麼?」
「給我送補品,找專家會診。」父親哼了一聲,「裝模作樣!不就是想打聽你在哪……」
我低頭摳著糖紙,心臟砰砰直跳。
那個傻子……
「笙笙,」父親突然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糙溫暖,「爸爸對不起你。」
我愣住了。
這個倔了一輩子的老頭,第一次向我低頭。
「當年不該你聯姻,可我實在撐不住了……」
他挲著我手背上的疤痕,「公司那群老狐貍,個個都想啃安家的。我想著,至要給你找個靠得住的……」
「我知道。」我輕聲說。
其實我早就明白,他安排這場聯姻,是想護住安家,護住我。
「你支教的事,我上罵你,心里…其實驕傲的。」他別扭地轉過頭,「就是你這丫頭太倔,非要曬得跟黑煤球似的…」
我噗嗤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
我故作嗔怪:「那你為什麼說我在國外深造?」
「廢話!我能理解,其他人不一定能理解,我安志遠的兒怎麼能讓人看笑話!」他習慣吼完,又下聲音,「……也想著,能瞞多久是多久,讓你多自在幾年。」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里。
消毒水味混合著悉的煙草香,這是我九年來第一次抱他。
「爸,我留下來幫您。」我悶在他肩頭說,「不過公司的事你得慢慢教,我只會揍熊孩子……」
他渾一僵,然后用力摟住我,胡茬扎得我額頭生疼:「臭丫頭…終于懂事了…」
我們就這樣靜靜相擁,直到護士來換藥。
父親炫耀似的對護士說:「看我閨!漂亮吧?就是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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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堅持留在醫院陪護。
父親睡著后,我輕輕給他掖被角,發現枕頭下著個相框——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合影,邊角都磨白了。
月從窗簾隙溜進來,照在他安詳的睡臉上。
我忽然發現,他笑起來的樣子和我很像。
手機震了一下,是薄靳言發來的消息:
「安叔叔今天況怎麼樣?」
我問他:
「你怎麼不告訴我他病了?」
對方正在輸顯示了很久,最后只發來一句話:
「你那時在山上,信號不好。」
我盯著這行字,眼前浮現薄靳言蹲在泥地里幫孩子們推車的模樣。
他跟我爸一樣,明明可以直接告訴我真相,卻選擇默默守護我的自由。
而我應該承擔的責任,他先替我扛了。
視線轉移到爸爸臉上,我笑了笑:「爸,有人像你一樣我了。」
窗外,金明市的燈火璀璨如星。
我忽然覺得,或許有些緣分,從一開始就注定要糾纏不清。
12
我開始學著理公司事務。
剛開始上手,生不,總是出錯。
好在爸爸在慢慢教我,薄靳言也會教我。
以前,我是他的老師,現在份互換,他倒了我的老師。
剛理完一項事務,我好心地請薄靳言吃了飯。
「多謝你了,薄老師。」
薄靳言一愣,低頭笑了。
他說:「前幾天我去梧桐村了。」
我頓了一下,有些驚訝地抬頭看著他。
薄靳言:「那些孩子有話讓我帶給你。」
他掏出手機,遞給我。
里面是一段很長的錄像。
一張張悉的臉閃過,我看得愣神。
視頻開始播放,第一個出現的是班上最調皮的小男孩。
他對著鏡頭咧一笑,出缺了顆門牙的笑容:「盛安老師,我們都很想你!」
接著是班上最文靜的孩,紅著臉小聲說:「老師,我這次數學考了全班第一……」
一個接一個悉的面孔閃過屏幕。
他們有的在教室里,有的在場上,有的甚至爬上了那棵老槐樹。
每個人的背景都帶著梧桐村特有的風景——斑駁的土墻,翠綠的麥田,遠連綿的青山。
「老師,你別擔心我們,新來的老師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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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每天都有好好做早!」
「老師,我學會寫你的名字了!」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上屏幕,仿佛這樣就能到那些可的臉龐。
直到最后一個孩子——班長小雨出現在畫面里。
這個總是最懂事的小姑娘眼睛紅紅的,卻努力出一個笑容:
「老師,我們都希您能幸福。梧桐村太小了,您應該去更大的地方。」
視頻結束,屏幕暗了下來。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視線已經模糊了。
「他們……都還好嗎?」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薄靳言輕輕點頭:「很好。新來的支教老師是銀朝基金會資助的,很負責任。」
他頓了頓,「孩子們讓我轉告你,他們以你為傲。」
我深吸一口氣,將手機還給他:「謝謝你,薄靳言。」
「不用謝。」他的目溫而專注,「安笙,能為你做點事,我很高興。」
我的心跳有些加速。
這段時間以來,薄靳言確實在履行他的承諾——每天雷打不的早安晚安,恰到好的關心,在我加班時送來的夜宵,還有那些不經意間流的溫眼神。
「我...」
我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薄靳言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歉意地說:「公司有點急事,我接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