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京昭在一起時,曾在上海待過幾個月,那時我聽他提起過紀家。
現在想來,其實若不是因緣際會,我初次遇見的周京昭,也并不張揚。
就像我第一次遇見的紀景然一樣,上除了那個背包,他與常見的普通留學生并沒有什麼差別。
以至于,我從來沒有將他與建筑實業那個紀家相聯系。
他們這樣的家族大約都奉承著,子在外要多加低調。
別看紀景然平日里小霸王一樣,但追孩子時也笨拙,只會傻傻地捧著貓糧,蹲在小貓旁邊,等著有上幾次偶遇的機會。
實在找不到話題時,就掀開貓糧的袋子,介紹那個牌子。
和周京昭長達五年的糾纏,耗費了我所有的心力。
即便緩過一年,可我也沒有心再開啟一段新的。
可那時紀景然穿了件最簡單的白 T 恤,大概是仔細熨燙過,又或是天生人長得好,站在那兒就清爽利落。
就連被拒絕也是坦坦的樣子,一雙眼睛亮亮的:「沒關系,我……我可以等。」
後來,他跟著我回國。
實在沒招的時候,他哭得眼睛紅紅,額頭抵著我的手背:「你試試我吧,我……我真的沒招了,你玩一下,實在不喜歡再甩了我也行。」
那時候我像是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也有一瞬間,理解了周京昭昔年面對我時的心境。
單方面溢出的就像上賭桌,從不平等。
他坐莊時睥睨眾生,你仰著他層層加冕,卻怎麼也夠不著。
我如同當年的周京昭一樣,無聲地嘆了口氣:「等……等你拿到 PD 賽冠軍那天,再跟我表白吧。」
我不見得有多喜歡他,可我也不能總縱容著自己沉溺于過往。
紀景然還在說著冠軍的事,昏暗的車,他像只小狗一樣激,驕傲地拿著那張行程表。
我抬頭看了一眼,滿滿都是賽程計劃,后面墜著一個個紅的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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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伏在桌面低著頭一邊勾一邊喃喃自語:「還差三個,還差三個勾,我就能跟寧笙表白。」
我攥手指,轉頭看向窗外,夜景荒涼。
打定主意后,又看向他開口:「景然,我……」
話還沒說完,被他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
他掛斷電話后,疑道:「奇怪,我哥不是昨天才去了我家,怎麼又去了……」
8
紀景然在半路被紀家了回去,不過他是中途下了車,吩咐司機送我回了家。
這麼快再見到周京昭,我并不意外。
他能拿到地址,準確無誤地站在門口,我也不意外。
周京昭了一聲「寧笙」后,就沒再開口,樓道的聲控燈滅了。
他靠在門口,指間的煙那一點忽明忽滅。
「跟景然斷了吧。」他掐滅了煙,再開口時嗓音有些發啞。
突然之間,一沖天的怒火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
他憑什麼,到底憑什麼?
我冷笑道:「你以什麼樣的份說這句話?怎麼?你是紀景然他媽嗎?還是你們家的人都干這種事?」
周京昭拽住我的手腕:「寧笙,你總喜歡自己找麻煩。」
誰說不是呢?前有周京昭這尊大佛,后有紀景然這樣的家世。
老天爺隨手一揮,給到我的哪個不是麻煩?
我掙桎梏,推開他:「我樂意。」
周京昭發笑,那笑聲一如多年前有恃無恐。
就像那年,我下定決心說出「我們別再見了吧」幾個字時,他看著我笑的模樣。
那時他也只是笑著說:「行,什麼時候想見了,我再來接你。」
那樣的篤定和從容,將我的決絕映照得稀碎。
而現在,他出口的話仍舊字字見:「喜歡他什麼?愚蠢天真?還是油舌?你跟了我那麼多年,到頭來要栽在這樣一個沒用的東西上?」
看向我的眼睛時,周京昭放了語氣:「好了,你聽話些,紀景然不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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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覺自己的手在抖,可我分明沒什麼好怕的了。
我早就收回了那些,獻祭似地投在他上的意。
在他上,我已經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從合同到別墅鑰匙,還親自跑一趟……」我也學著他那樣,不在意:「你不要告訴我,還想跟我重新來過?」
周京昭神頓了頓,慷慨的燈下,我看見了他的猶豫。
于是,我殘忍地笑著:「不過你現在沒有機會,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這里還有個人的位置,無名無分見不得,怎麼樣Ṫũ̂⁰?」
「寧笙。」周京昭顯然生氣了,怒極反笑:「別開這樣的玩笑。」
「玩笑?」這麼多年了,當年那些怨懟竟然還沒消散,「就我當得你周京昭的人,你當不得是嗎?當年你對我說這話的時候,是真心還是玩笑?」
提起過往,滿目撕碎。
周京昭沉默著,半晌才道:「當年我對你,除卻不得已,大多時候并非都那麼不堪。」
我沒再開口,也許是記憶偏痛苦。
以至于我都忘了。
過往那些歲月,溫和多過傷痕。
9
最開始時,誰都以為我不過又是周京昭的一時興起。
當年甚至還有人打賭,賭我會在他邊待多久,最長的也只敢賭三個月。
我跟著下注,大著膽子也只賭了四個月。
被周京昭發現時,他也只是咬著煙笑道:「錢夠嗎?要不我再給你點?多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