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公司有個文創項目缺總監,聽說你的專業似乎很對口,要不你來我手下干活怎麼樣?」
陸白羽:「年薪多?」
「現在畢業生一抓一大把,像你這樣的海歸也不值幾個錢,」顧曜川把剝好的蝦放進我碗里,話鋒一轉,「不過……我可以給你年薪百萬,這筆錢雖然不能幫你什麼大忙,卻足夠你完學業了。」
陸白羽眼睛一亮。
顧曜川又開始畫大餅:
「那里風景優,有山有水有沙漠,還有很多,非常適合你這種藝家寫生。」
——好一個令人心的 offer。
可顧曜川的表總讓我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見陸白羽還在糾結。
顧曜川嘆氣,忽然變得面目和善。
「既然你猶豫那就算了。這個條件,可是很多人上趕著排隊去。我也是看在陸凌霄的面子上,才決定幫你一把——」
「你認識我哥?」
陸白羽瞪大了眼睛。
哥哥的朋友總不會錯吧?
有了這層關系,在他眼中,顧曜川反而變得可靠許多。
「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呢?」
我有些不忍,小聲勸阻。
可陸白羽下定了決心:
「行,我簽。」
飯后,陸白羽終于離開。
他被顧曜川洗腦得很徹底,還帶走了屁屁,說是不麻煩我了,要放在表哥那邊寄養。
我忍不住提醒顧曜川別來。
他置若罔聞。
俯下,拎起那雙黑的男士拖鞋,面無表地丟進垃圾桶。
「我怎麼可能來呢。條件是真的,項目也是真的。」
「只不過……工作地點有些偏,在肯尼亞。」
顧曜川慢條斯理地著手。
「誰讓他離你太近。」
「我得讓他滾得越遠越好。」
17.
顧曜川的心狠手辣,讓「鑲鉆鳥籠業主委員會」再次沸騰。
【吱吱(被顧求婚版):秦意雙怎麼不說話?后續呢?】
【霸道陳狠狠寵:這還用問嗎,被陸凌霄炒了唄。不好,哪次不是三天下不來床。】
【今天小秋帶球跑了嗎:不接。】
【李又是我兒:不接。】
……
一夜過去。
顧曜川再次按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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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秦意雙,我還是有點擔心,就沒給顧曜川好臉。
偏偏他今天說話鼻音很明顯,像是冒了。
坐在沙發上幫我看設計圖的時候,顧曜川虛弱地咳了咳。
「寶寶,你坐遠點,別傳染給你。」
我點頭,立刻拉開距離。
顧曜川沒料到我反應這麼迅速,凄涼地說:
「坐得真遠,都快去隔壁了。」
過了一會兒。
他越咳越大聲。
終于憋不住了,控訴我:
「金織月,你沒看到嗎?我生病了。」
「我咳嗽得這麼明顯,肯定是因為你昨天沒給我穿拖鞋涼到了,我現在非常需要你的關心。」
我低頭翻書頁。
「如果不穿拖鞋就能讓你病這樣,那你也太虛了吧?」
「再說了,也不知道是誰昨天大半夜不睡覺,了給我發腹照,我看你燒的,怎麼會著涼呢?」
顧曜川看上去很委屈。
「可是以前我生病,你都會照顧我的。」
「你明明說你也喜歡我,卻沒以前對我好了,這不公平。」
以前怎麼沒發現顧曜川這麼稚呢?
我很無語,拿了藥,又倒了杯熱水敷衍他。
這舉讓他開心了一整天。
晚上臨走的時候,顧曜川在門口磨磨蹭蹭的,還非要我抱他。
我怕傳染。
幾番推不得,只好著鼻子抱了他一下。
顧曜川終于心滿意足地離開。
沒過多久。
門又被敲響了。
「——又怎麼了?」
我以為是顧曜川。
拉開門,卻看到另一張久違的臉。
18.
殷麗琴站在門口,臉上堆出一個笑,眼睛卻不停地往我后張:
「乖兒,是媽啊。」
我很難形容那一瞬間的緒。
無數糟糕的回憶襲向我,積攢了一天的好心也跌到谷底。
「你來做什麼?」
比以前老了很多。
形有點佝僂,或許是這幾年過得很辛苦。
「媽想你了。」
「看你過得這麼好……」了手,「媽也替你開心。」
「你是怎麼找到這里的?」
我并不覺得殷麗琴是真的在關心我,只覺得恐怖。
自從趕我出門以后,我們幾乎是斷絕關系的狀態,從來沒互相發過消息。
怎麼知道我住在哪兒的?
「這里不歡迎你,出去。」
殷麗琴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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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原地,姿態卑微。
「前幾年你哥腎移植后……又染了。你知道的,你哥自尊心那麼強的一個人,實在沒法接自己為一個廢人。」
「所以呢?這次需要我做什麼,還是摘一個腎給他嗎?」
「如果我這麼該死,你又為什麼要生下我?」
我止不住地渾抖,連牙齒都在打戰。
「怎麼會呢!你把媽想什麼人了。」
眼睛亮得可怕,了干裂的。
「我聽你姨媽說,你談了個有錢的男朋友,錢也全都還上了。」
「你看,能不能讓你男朋友給他安排個好工作,媽打聽過了,你男朋友公司很大的……」
多麼諷刺。
當年那個驕傲的兒子如今了的累贅,被拋棄的兒反而了救命稻草。
我還記得當年自己問了一個特別傻氣的問題——
媽媽,如果腎壞掉的人是我,你也會讓哥哥為我做同樣的事嗎?
我沒聽到答案。
只在一個大力的耳后,到了自己溫熱的鼻。
「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任你擺布的小孩嗎?我早就不需要你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