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陸家那天,陸昀倚在門邊。
看著我收拾行李,似笑非笑:
「怎麼?」
「發現生下孩子也沒能我跟你結婚。」
「所以覺得他沒用了,走也不打算帶上他?」
我還沒開口。
在門口聽許久的陸星言,走進來。
把他存錢罐里的錢小心翼翼倒在我手里。
「媽媽,你要照顧好自己哇。」
「還有,能不能請你保證一下,絕對不會再回來了。」
「淺淺阿姨說,只有你完全離開,才愿意來當星言的媽媽。」
1
陸星言說完這幾句話后。
黑潤潤的眼睛眨著看我,期待的緒快要溢出來。
陸昀低聲音,暗含警告。
「陸星言。」
「學校教你這麼跟媽媽說話嗎?」
陸星言頭低下去,嘟起。
「可上次淺淺阿姨問爸爸是不是喜歡上媽媽了,你也說不喜歡呀。」
「那星言也不是很喜歡……」
「那媽媽要走,就讓走好了啊……」
我早已不會再為他這些話難過。
一周前,他六歲生日。
鬧著要跟陸昀和宋淺一起過。
我好像忽然就沒那麼患得患失了,沒一阻攔的想法。
即使傍晚路過那家餐廳。
我聽見他跟小提琴手介紹宋淺是他媽媽時,心緒也無波無瀾。
2
因為在收拾行李,我是蹲下的姿勢。
視線剛好和小小的陸星言齊平。
我收下他的錢,輕點了下頭。
「好,我向你保證。」
我沒有再自稱媽媽,安靜地說:
「我不會再回這個家。」
「也不再是你媽媽了。星言,你自由了。」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易就答應。
看著我愣了兩秒。
接著笑起來,「耶!」
「以后淺淺阿姨就是我媽媽咯!!」
他邊跑出去,邊說要打電話通知宋淺這個好消息。
我收拾好最后一件服。
合上行李箱,起。
陸昀從剛才就沉默著。
卻在我錯路過時握住我胳膊。
他半闔著眼,看不出緒。
「唐矜,不喜歡不代表討厭。」
「這幾年,我已經習慣了你。」
「非要走到底是在鬧什麼?」
說到最后,嗓音里染上淺淺的躁意。
想說些什麼,又覺得多余且矯。
所以我只是掙回了胳膊,囑咐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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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顧好星言。」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陸家。
離開別墅區需要走一段很長的路。
天氣也不算好,寒風卷起路邊的落葉撲到我上。
好像很容易把自己搞得狼狽。
但我仍舊,一次都沒回頭過。
3
我提前租好了房子,也找到了工作。
據以前的專業,應聘了一所兒機構的興趣班老師。
上班第一天。
走進辦公室,看到幾個老師一起蹲在小孩兒跟前。
「粥粥呀,你小叔叔吃甜品嗎?」
「還有還有,他喜歡什麼類型的生呀?」
「對了粥粥寶貝,今晚他會來接你嗎?」
孩面無表。
「老師,你們我過來,不是說有關我畫風的問題要跟我說嗎?」
幾位老師尷尬地面面相覷。
「既然沒問題,我先回教室了。」
孩轉過,看到我。
淡淡打了個招呼,「老師好。」
便目不斜視離開了。
4
幾位老師對新來的我很友好。
介紹完工作流程后,又聊起剛才的孩。
「你不知道吧,這小孩兒的小叔叔是賀承洲。」
「和陸昀并稱 A 市價最高的黃金單漢。」
「哦也不對,聽說陸昀已經和他回國的白月宋淺在一起了。」
「現在只剩下賀承洲了。」
再次聽到陸昀的名字,我平靜得像不認識他。
但賀承洲……
我無聲嘆了口氣。
他是陸昀死對頭。
以前就非常看不慣我,每次遇見都無一例外地遭到他的諷刺。
「夠窩囊啊,陸昀和宋淺的吻照都上熱搜了,你屁都不敢放一個。」
「跟著陸昀能得到什麼?名分還是地位?」
「唐矜,你他媽就不知道看看別人?」
還是離粥粥的孩遠一點吧。
賀承洲如果發現我在這里,說不定會用關系讓機構開除我。
5
陸昀是在我下班地鐵時打電話過來的。
「喂?」
我這邊嘈雜的聲音讓他沒立刻說話。
幾秒后才問:「你在哪?」
「地鐵上。」
他幾不可聞笑了聲。
「地鐵?」
「唐矜,這就是你自作自了。」
我扶著把手,只問:「找我有事嗎?」
男人的腳步聲即使在電流影響下,依舊慢條斯理。
和他本人一樣。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從辦公桌走到落地窗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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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言發燒了。」
他說:「告訴我地址,我去接你回來。」
「不用了。」
我垂下眼:
「陸家會照顧好他。」
「他不需要我。」
陸昀嗓音微沉,「你真打算不要他了?」
「唐矜。」
他像是覺得荒唐:「就因為他說的那句更喜歡宋淺?」
陸昀好像從不了解我對陸星言的。
即使我解釋過無數次。
那晚意外后我吃了避孕藥,他依舊不信。
因為我喜歡他了好幾年。
所以他認定我是故意懷上陸星言他結婚。
在他看來,我對陸星言并不深。
只當做工,或者籌碼。
也就不知道,因為害怕陸星言越來越喜歡宋淺。
我經歷了無數崩潰又患得患失的日夜。
地鐵到了樞紐站。
車廂瞬間空了大半。
「不是的陸昀。」
我找到位置坐下,泛酸的暫時得到緩解。
輕聲說:
「因為他的確更喜歡宋淺。」
「我也不想再勉強自己,去費盡心思討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