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清嚨,嗓音淡淡。
「還漂亮。」
我盯著他紅的耳朵,朝他走近一步。
賀承洲不太自在,「干,干什麼……」
「你耳朵好紅,臉也有點。」
我觀察著:「你是疲勞過度生病了嗎?」
「如果不舒服今天可以先不吃飯的。」
賀承洲定定看了我兩秒。
耳朵以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紅溫。
他毫無緒地批判我:
「唐木頭,你話太多了。」
「上車。」
我正準備坐進去。
一道悉且略帶哭腔的聲音從后傳來。
「爸爸。」
「媽媽是不是真的不要星言了?」
我回頭。
陸昀站在冷風里,漠然地注視著我。
旁是眼眶通紅的陸星言。
陸昀目掠過我們三人,點了點頭。
「去給別人當后媽了。」
「唐矜,你有出息。」
粥粥出指頭搖了搖。
「不是我后媽。」
「但有可能是我小嬸嬸。」
我回頭不解地看賀承洲。
他懶懶散散地倚在車邊,笑得有些混賬。
「又不是我說的。」
「你看我做什麼。」
我:「……」
「媽媽……」
陸星言怯怯地喚我。
剛升騰起的輕松氣氛被一掃而空。
他眼看著我,「星言生病了,嚨痛。」
淚珠沾在他綿長的睫上,可得讓人心。
我輕聲說:
「爸爸會照顧好你。」
頓了頓,又補充:「還有淺淺阿姨。」
「可我也想要媽媽。」
他松開陸昀的手,小跑到我面前。
討好地握住我一手指。
見我沒有推拒,又手作勢抱我。
「媽媽,你星言額頭……」
我沒有妥協。
后退一步,拉開距離。
陸星言的胳膊滯在半空。
「星言,我走那天,我們約定好的。」
「以后我不再是你媽媽了。」
賀承洲漫不經心打量著他的神,笑道:
「小鬼。」
「那天你說你媽媽是保姆阿姨——」
「聽到了。」
男孩的臉慘白。
校門口攘來熙往,嬉笑聲一片。
大多家長在慶祝升學,或憧憬規劃孩子的未來。
只有我和陸星言。
可悲地相顧無言。
19
晚上回到家,我接到陸昀的電話。
「你跟賀承洲在一起了?」
Advertisement
不解釋清楚誤會,很有可能給賀承洲也帶來麻煩。
「沒有。」
我說,「但跟你也沒關系。」
良久,電話那端忽然道:
「我和宋淺沒有在一起過。」
「剛回國沒多久,找我只是借我手上的人脈和資源而已。」
「那次熱搜的照片是錯位,我們沒有接吻。」
和陸昀在一起近六年。
隨著陸星言的長大,我和陸昀的關系逐漸破冰。
他曾頂著暴雨開車五百公里,只為了回來陪我過生日。
也曾默認公司的人我太太。
但從宋淺回國后。
他們往來越來越頻繁。
我和他之間只有猜忌,爭吵和冷戰在循環往復。
他和宋淺吻照登上熱搜那天。
我找他要過一個解釋。
可陸昀只是勾著反問我:
「我們什麼關系我需要向你解釋?」
「你好像越界了。」
所以後來,無論他和宋淺出格到什麼地步,我也再沒問過。
現在突然向我澄清,我只覺得不明所以。
我說:「你和宋淺發展到什麼地步了,跟我也沒關系。」
「沒必要跟我說的。」
陸昀似乎聽出我語氣中并沒有一置氣的意味。
嗓音啞了許多。
「唐矜,你回來。」
「我們結婚好不好?」
他像在自嘲:「我早就上你了,是我一直以來不愿意承認。」
同一天上演了兩場悔不當初的戲碼。
不知道該不該嘆陸昀陸星言在這種事上都很像。
我甚至連驚訝的緒都提不起來。
頭疼地敲了敲太,說:
「陸昀,你為什麼不先問問我是不是還喜歡你,還愿意嫁給你?」
陸昀怔住。
我坦白地告訴他。
「無論是你,還是陸星言。」
「我都不了。」
話音剛落,聽筒那邊響起一陣窸窣聲。
陸昀語氣聽起來有張。
「星言,你在門口聽了多久?」
20
我猜測陸星言應該是聽到了那天的電話容。
一連好幾天沒再見過。
正當我以為以后都不會有集時。
陸昀帶著陸星言來機構報名學畫畫了。
機構的主任把陸星言的畫推到我面前,面驚艷神。
「非常有天賦。」
「唐矜呀,你要好好教他,年底可以送他參賽試試。」
我看著他的畫,沒說話。
我以前有問過陸星言對畫畫興趣嗎。
但他說太無聊了,不如宋淺跳舞有意思。
Advertisement
「淺淺阿姨居然能把抬得那麼高。」
「媽媽你能嗎?」
我尷尬著說不能,他被掃興到了。
搖著頭離開,「媽媽喔,你說爸爸不娶你會不會是因為你配不上他呢。」
主任把陸星言給我,讓我帶他去教室。
走廊里,他輕拉了下我的擺。
我回頭,對上他誠惶誠恐的笑。
「爸爸說我畫畫好是傳媽媽的。」
我糾正他:「星言,不能媽媽。」
男孩笑緩緩斂起,手指不安地揪著。
「星言以后乖乖聽話,也認真學畫畫,不上課都不會打擾媽媽。」
「也不能媽媽嗎……」
他聲音輕輕的,的。
「那我以后就沒有媽媽了嗎……」
他眼睛通紅,卻又好像怕我厭煩,忍住不敢哭。
我一頓,蹲下,耐心跟他解釋:
「不是,我的意思是上課的時候不能媽媽。」
「要跟別的小朋友一樣,老師。」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
「星言記住了!」
21
陸星言的確很有天賦。
課上,他畫的隨堂作業,經常會讓我不在他旁邊停下,多看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