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回到了跟顧修竹告白的那一天。
在一片震耳聾的起哄聲里,他著眼前哭到雙眼紅腫的我,語氣冰冷,像淬了西伯利亞的寒冰。
「蘇晚星,用這種嘩眾取寵的方式博取關注,有意思嗎?」
話音未落,他已側過頭,目落在旁亭亭玉立的秦語霏上,瞬間化為一汪春水。
「語霏,你等我一下,我理完這點麻煩就來。」
他重新轉向我,眉宇間滿是不耐與說教。
「你就不能學學人家語霏,沉靜一點?有時間多看看書,提升一下在,別整天腦子里只有這些……」
我煩了。
真的。
他喋喋不休的,像一只討厭的蒼蠅,嗡嗡作響,還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猛地推開他,用盡了全的力氣,沖向他后那個被人群忘的角落,撲進了一個滾燙而結實的懷抱。
「老公……」
我死死抱著懷里的人,積攢了兩輩子的委屈和思念,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決堤的淚水,哭得撕心裂肺。
十八歲的聞野還活著,他上的味道沒有混雜著濃煙和焦炭的氣息。
真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1
聞野是在火場里為我死的。
他把我從窗戶推出去,自己卻被掉落的橫梁住,再也沒能出來。
臨死前,他隔著熊熊烈火對我喊,要我好好活著,活到一百歲,帶著我們孩子的畫,再去找他。
我哭著答應了他,卻轉就騙了他。
我沒有孩子,連畫筆都拿不起來了。
失去他的第三天,我就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
意識消散前,我給自己找了個荒唐的借口。
等到了下邊見到他,我就跟他說,我做夢夢見他在下邊被別的鬼勾搭走了,我氣不過,下來查崗了。
其實,我本沒做夢。
沒有他的世界,我連一秒鐘都待不下去,又怎麼可能睡得著。
再次睜開眼,我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十八歲。
手里捧著一束心包裝的向日葵,周圍是同學們的起哄聲,一浪高過一浪。
「告白!告白!在一起!」
人洶涌,將我推向舞臺中央,可我的目卻穿過所有虛影,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那個角落里,一頭惹眼栗短髮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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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懶洋洋地靠著墻,雙手在兜里,目像是不經意地從我上掃過,帶著幾分隨意,又藏著幾分刻意。
就是他。
我的聞野。
看著他,我的眼淚瞬間就失控了。
剛想開口喊他的名字,一道冰冷的聲音卻將我拉回了現實。
「蘇晚星,嘩眾取寵有意思嗎?」
我恍惚地轉過頭,這才察覺到自己前還站著一個人。
顧修竹。
他眉頭鎖,神冷淡疏離,仿佛我是一件多麼令人難堪的麻煩。
原本熱鬧的氣氛,因為他這一句話,瞬間凝固。
直到秦語霏的聲音響起,才打破了這片尷尬。
「修竹,學生會的年度總結報告,會長還在等你確認。」
顧修竹側頭看向,神是前所未見的溫。
「稍等我一下,解決完就去找你。」
秦語霏是和顧修竹一樣,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學神。
曾經有人開玩笑說,一個是學神,一個是學霸,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秦語霏卻只是不屑地了頭髮,丟下一句:
「我的力需要放在更有價值的事上,而不是像某些小生一樣,腦子里只裝著風花雪月。」
那時,顧修竹看向的目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也曾對我說過同樣的話,他不喜歡腦子里只有的小生。
可我當年,偏偏腦子里除了畫畫,就只剩下他。
甚至天真地以為,在我生日這天,當著全校同學的面跟他告白,他至會顧及我們這麼多年的面,不會讓我下不來臺。
後來我才明白,他最厭惡的就是我這種自以為是的“道德綁架”。
一如此刻。
他從我懷里出那束向日葵,隨手遞給旁邊的人,語氣里滿是不耐。
「有時間多看看書,別一天天只想些。」
2
我愣住了。
人群中響起了竊竊私語。
「快看,蘇晚星被當眾拒絕,都快哭了。」
「天啊,追了顧修竹那麼多年,這下臉丟了,校花直接變笑話。」
「我都替到窒息,太尷尬了。」
上一世,我確實因為這錐心刺骨的難堪,當場崩潰大哭,了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可此刻,我的眼里,我的心里,滿滿當當的,都只有角落里那個栗頭髮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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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直地著他,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只是不控制地往下掉。
見我這副“傷心絕”的樣子。
顧修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語氣似乎放緩了一些:
「蘇晚星,你怎麼還是這麼哭?」
我真的好煩。
這個人,不僅擋著我去看聞野的視線,還一直在耳邊嗡嗡嗡。
我再也忍不住,用盡全力推開顧修竹,像一顆出膛的炮彈,飛奔著撲向那個我失而復得的珍寶。
「老公……」
「老公你還活著,嗚嗚嗚……太好了……」
他膛滾燙,帶著我悉到刻骨的、混雜著淡淡洗的味道。
我地抱著他,把臉埋在他懷里,哭得泣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