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easy 啊！這就是你的 S 級副本？」
系統沉默三秒后，終于崩潰：
【啊啊啊，7 車咋這麼多笨蛋！氣死我啦！氣死我啦！】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它又與我討價還價：
【不如，我們把任務價碼提高到一百萬……】
我搶先道：
「可以，但我要高階道做獎勵。」
高階道，只有 3S 級及以上副本才有幾率開出來。
我這算獅子大開口了。
【嚶嚶嚶，你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為了不丟面子，系統委曲求全了。
5
我心滿意足，優哉游哉地推著滿載食的小車，來來回回地售賣。
鬼火小僧禮貌舉手：
「請問，我可以買一辣條嗎？」
一？
辣條都是袋賣的。
我打量著他——小怪十二歲左右，眼睛大而灰暗，兩肩各飄著一簇綠瑩瑩的鬼火。鉛灰的僧袍打著一塊塊補丁，袖口也磨破了，但漿洗得很干凈。
他很窮。
我笑著蹲下來，與他平視：
「當然可以。
「你有多錢？」
鬼火小僧忽閃著眼睛，忐忑道：
「三文。」
「真是太棒了！辣條一文一袋。」我說著，取出一袋辣條，「哇！恭喜ţųₑ你！中了藏款辣條，獎品是一瓶酸和一塊芝士蛋糕。」
詭怪們聞言紛紛側目，目灼灼。
有的欣羨，有的不屑，有的冷眼旁觀，有的若有所思。
「真的？」
小僧灰暗的眸子亮了亮。
當然。
雜貨鋪是我的，我想標價多就標價多。
我若樂意，一文能帶走我的整個鋪子。我若不樂意，千金難買我一粒瓜子。
付款后，小僧拘謹地接過辣條，拆開袋子。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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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怪被辣得噴出一團火。
「真好吃！」
他咳嗽著，笑容滿面：
「和夢謠姐姐給我嘗的一個味道。好懷念啊～」
直播間的彈幕很驚訝：
【啊？夢謠？是玩家云夢謠嗎？
【原來他們是朋友啊……】
【可云夢謠在其他副本，早被詭怪殺了！】
【唉，死狀凄慘，可憐小和尚還不知道呢。】
【是啊是啊，看樣子，他還期待著和他的夢謠姐姐見面呢……】
【嗚嗚嗚，他還花了僅有的錢，想買回憶里的味道。】
我嘆息一聲，翻出一大堆零食。
俯下，強行出一個笑：
「你真幸運，你的酸也是藏款！所以你又中獎啦！
「這次中了零食大禮包哦。」
鬼火小僧揚起腦袋，眸中盛滿難以置信的驚喜。
6
在接下來的半小時里，我賣給畫皮兩盒假睫和十支口紅，百目怪十盒眼藥水和一個充電臺燈，掃帚一束鮮花和一罐青島原漿啤酒……
伴著金幣嘩啦啦的音效，錢不停地進賬，我也收獲了許多好評。
畫皮是個一襲，俏妖嬈，腰肢不盈一握的古風。
忽閃著長睫，上涂著一抹淡雅的，捧著鏡子滿意極了：
「嘖嘖，好一個沉魚落雁、閉月花的絕世人兒。」
百目怪滴完藥水，一百只眼珠齊轉：
「謝天謝地！眼藥水太好用了！
「車廂玻璃臟得不，看個報紙，暗得眼睛都快瞎了。」
掃帚喝著啤酒，哼著歌ṱū́₍，快活地往陶瓷瓶里花，頗有藝細胞。
車廂里，其樂融融。
彈幕很是不著頭腦：
【這是 S 級副本嗎？這是 S 級副本吧！】
【我追神直播這麼久，第一次見玩這麼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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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 S 級副本，待會兒出了游戲，還能拿到 3S 級道呢。】
【啊啊啊，別說了，我都眼紅了！】
【別的車廂生死搏命，小白花擱這兒瑪卡卡……】
系統播報突兀地響起：
【叮——
【三小時過去，死亡玩家 60 人，幸存玩家 28 人。】
聽完，我心神一凜。
說到底這是驚悚游戲，還是不能放松警惕！
這時，列車廣播響起：
「列車前方到站無常站，請下車的旅客提前做好準備。
「The train is arriving at Wuchang Station.Passengers who need to get off,please get ready in advance.」
列車停了。
沒人下車。
等了片刻，倒是又上來兩位乘客。
他們的出現，讓所有詭怪都打了個寒。
僅僅是了一眼，就紛紛別過頭去，瑟著，拼命降低存在，恨不得鉆進地。
這第一位乘客，是個由腐爛拼接而的巨型怪。
它沒有頭部。
腔裂開一張巨口。
部布滿層層疊疊的牙齒，嚨深不斷滴落綠膿。
與其說它是踏進車廂的，不如說它是扭曲著、蠕著爬進車廂的。
彈幕倒一口冷氣：
【誰說小白花擱這兒瑪卡卡？系統真損啊，敢是憋了個大的！】
【小白花要倒大霉了！這怪是「腐」，能催眠自己的獵，讓獵自己跳進里。】
【完了！這是整趟列車最恐怖的妖魔了吧？】
【不是。】
【不是？】
【別的車廂有啥先不談，您瞧瞧它后的那位……更可怕。】
另一個乘客，是個高挑青年。
他一襲白，袖擺闊大。
頭戴白高帽，上書【一見生財】。
蒼白病態，眼瞳是淡淡的銀。
整個人輕飄飄的，像紙糊的，詭譎又虛浮。
白人溫潤文雅，嗓音空靈：「真熱鬧啊。」
這不是……
白無常謝必安嗎？
世人又稱他為「七爺」。
——想必他今日很忙，整趟車 44 節車廂，死了不人人鬼鬼呢。
7
白無常上車后，深看了我一眼，角勾起一淺笑。
瞧著和善，卻笑得我心里Ŧū₆發。
他著票，靠窗落座。
ŧŭₚ倒是那只名為腐的怪盯著座位遲遲不坐，堵在過道里扭來扭去。
「請問，需要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