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里只有我急促的呼吸聲。
最終，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晚意，爸爸知道你是關心公司。但生意上的事，不是兒戲。這塊地，關系到集團未來五年的戰略布局，前期投巨大，不可能因為你的‘預’就輕言放棄。專業的事，給專業的人去做。你剛接這些，很多門道還不懂，別瞎心。」
他拿起線電話：「張書，進來一下。」
張書很快進來。
「把這份報告，」我爸指了指桌上那份《關于省級示范校配建標準的建議參考》，「標注清楚‘僅作行業趨勢參考，不作為決策依據’，分發到城西項目組，提醒他們重點跟進教育局和規委的最終審批意見，務必在簽補充協議前拿到明確、可執行的方標準文件。」
「是，江董。」張書拿起報告出去了。
我爸看向我：「這樣理，行了吧？爸爸會留心的。好了，去忙你的吧，別胡思想。」
我張了張，看著我爸重新戴上眼鏡，低頭看文件的樣子，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嚨里。
他重視了，但不夠。
他只是把這份報告的風險等級調高了，增加了關注度。
但距離徹底規避風險，還差得遠。
宏遠的手段，絕不會這麼簡單。他們一定會在「最終審批」那個環節做手腳！
一巨大的挫敗和恐慌席卷了我。
我像一個提前知道海嘯即將來臨的人，拼命呼喊，卻沒人相信。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堵毀滅的巨浪，正在地平線上緩緩升起。
時間一天天過去。
我像個熱鍋上的螞蟻，每天神經繃，切關注著城西項目的每一個進展。
項目組反饋：教育局和規委那邊通順利，配建標準基本按照常規市級示范校走，問題不大。
我爸聽了匯報，明顯放松下來，還笑著對我說：「看吧，我就說你想多了。」
我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順利？
越是順利，越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宏遠一定在憋大招！
果然。
在距離土地出讓合同規定的最后簽約期限只剩三天時。
一個炸的消息，如同驚雷般在市里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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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城建的張副市長，被實名舉報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生活作風腐化問題，省紀委工作組連夜進駐，直接帶走了！
而這位張副市長，正是城西生態新城項目的主要推者和最終拍板人之一！
更重要的是，之前與江氏通良好、關于配建學校標準的「常規意見」，正是張副市長牽頭協調確定的！
他一倒臺，所有經他手敲定的東西，瞬間都了懸案！充滿了變數和質疑！
宏遠集團的作快得驚人！
就在張副市長被帶走的第二天上午，一份措辭強、蓋著「市教育發展研究中心」（一個半方質、但有一定話語權的機構）紅頭章的文件，就送到了江氏集團和市規委的案頭！
文件標題赫然是：《關于城西生態新城C-07地塊教育配套設施建設標準的專家論證意見》！
核心容就一條：基于城西新城的戰略定位和未來人口導規模預測，該地塊配建的學校，必須達到省級示范校標準，否則無法滿足區域教育發展需求，建議規委予以強制要求！
文件后面，還附著一長串所謂的「專家」簽名。
這記悶，又快又狠！
時機拿得恰到好！
正值原定拍板人倒臺，人心惶惶，新領導尚未到位之際。這份打著「專家論證」、「發展需求」旗號的文件，一下子就把江氏到了懸崖邊上！
接？意味著憑空多出幾十億的配建本，資金鏈必然崩斷！
不接？違約！前期十幾億的保證金和投全部打水漂，還將面臨土地收回、罰款、信譽掃地等嚴重后果！銀行會立刻貸，合作伙伴會紛紛解約！
無論選哪條路，都是死路！
消息傳來時，我爸正在主持召開一個重要的季度會議。
當書臉慘白地沖進會議室，把文件放到他面前時，我爸只看了一眼，臉瞬間變得鐵青，晃了晃。
「爸！」我尖一聲沖過去。
下一秒，我爸高大的軀，直地向后倒去！
「江董！」
「快救護車！」
會議室里一片混。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天崩地裂。
日記本上的預言，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住我的脖頸。
「……承不住打擊突發腦溢，癱瘓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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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急救室的紅燈亮得讓人心慌。
我媽接到消息趕來時，妝都花了，抓著我的手，指甲掐進我里：「晚意！你爸怎麼樣了？啊？他怎麼會……早上出門還好好的！」
我渾冰冷，說不出話，只能死死盯著那扇閉的門。
沈硯也來了，步履匆匆，眉頭鎖。他看了一眼癱坐在長椅上的我和我媽，沒說什麼，走到一邊去打電話，大概是在了解況。
漫長的等待，每一秒都是煎熬。
紅燈終于滅了。
醫生走出來，表凝重：「江董是突發腦溢，出量不小，位置不太好。手暫時穩住了生命征，但……還沒有離危險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