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開不了火,我們溜達著去買王大娘家買包子吃。
王大娘見著我們也很興,說我們這些年出息了,也為我們驕傲呢。
老人拉著我們打量了很久,才欣的拍了拍我的手說:「好孩子,你沒看錯人。」
揚聲說:「我當時就說,說你跟宋家小子能過好!你媽不信,看看,我說什麼來著。」
大娘執意不收我們的錢,我悄悄在桌子上才拉著宋城往外走。
老人一口氣裝了很多,最后還追出來著:「孩子,好好過啊,好好過。」
老人這個年紀,就盼著孩子們生活和順,我們應下了才走。
我們會好好過的,一個人也會好好過的。
回去之后宋城的話多了點,他勤快的收拾著桌子,「王大娘家的干糧你一向是最喜歡吃的。」
「進了城之后還總是念叨著來著。」
我笑,「嗯,我那麼不吃豆包,做的我能一口氣吃三個呢!」
小時候玩累了就去各個街坊家里蹭吃的,然后晚上再被我媽拎著耳朵四結賬,每個人都笑著說沒事。
他們真的是看著我長大的。
不只是他們,還有山澗的小溪,后山的大樹和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地。
它們都看著我長大。
看著我……著宋城。
頭頂的燈晃啊晃,給我眼前的人渡上了那麼溫的。
宋城的手一刻不停的做著家務活,很多年不做了,他看上去有點笨拙。
但是坐在我面前的時候還是帶著點殷勤的笑著,他翻了翻袋子,驚喜的對我笑,「有糖包哎。」
糖包。
很久以前,過年的時候宋城冒著被我媽抓住咒罵的風險從墻外翻過來,陪著我看煙花的時候懷里總是會藏一個糖包。
他說:「小竹,吃了糖包,甜一整年。」
于是我每年都固執的等那個糖包,有了它我的生活才能甜甜順順利利。
然后在某一年的新年,我沒收到屬于我的糖包。
宋城說他忙,我說我知道。
我知道的,是虛假。
時至今日,我依舊堅定地認為那個糖包會讓我的生活好起來,因為沒有它,我才心里苦。
我沒接那個糖包,選了別的吃,宋城也不說什麼,我們沉默著吃了頓晚餐。
舟車勞頓,我吃不下太多,宋城有些張的問我是不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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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想,上一次宋城關心我吃沒吃飽,是什麼時候呢?
為什麼有人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呢?
「我看著你吃不下。」
這是實話,看著宋城,我總是想起宋城。
有人就在眼前,但他早不是你想念的那個人了。
7
許是那話傷了宋城的心,他收拾了桌子之后就去院子里坐著,一坐就坐到了深夜。
回來的時候上帶上了點冷氣,他說:「下雨了。」
我點點頭讓他早點睡,他頓了一會才說:「晚上會有點冷……」
我看著床上翻找出來的兩床被子說:「不會冷的。」
他不死心的說:「我……我覺得會冷。」
「宋城,」我打斷他蹩腳的借口,「回去之后,我們辦手續吧。」
他的臉一瞬間變得慘白,像是本沒想到我會在這種時候講這件事。
他也知道,小東村是不一樣的。
這里留著我們的靈魂,相的靈魂。
「小竹,我們再商量行嗎?」
我搖搖頭說:「不商量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說:「宋城,我給過你機會的。」
「一年前我們兒生日那天,你切了蛋糕要走,我說你別去,你還是去了,干什麼去了?」
宋城低下頭猶豫,我嘆了口氣對他說:「到今天了,宋城,我還能在你里聽見一句實話嗎?」
宋城狠狠咬了咬牙說:「病了,高燒,讓我去醫院看看。」
我點點頭說:「孩子養權歸我。」
「小竹!」宋城拔高了聲音,又頹然的低下頭。
他說:「別把孩子帶走。」
他走上前來拉我的手,「小竹,能不離婚嗎?」
這是宋城第一次詢問我,能不離婚嗎?
「不能,睡吧。」
我翻了個背對著他,聽著窗戶外的風聲,雖然是夏季,晚風還是穿過山脊帶來微涼的寒意。
但悉的環境讓我心安,舊時就這麼猝不及防的闖進我的回憶。
我做了個夢。
夢里十八歲的我穿著紅子,從高高的山坡上奔下來,猛地撲進宋城的懷抱。
他執意背著我回家,說害怕我被麥穗劃傷。
我鬧個不停,問他會不會變?
天邊太寂靜,云也無聲,我清晰地聽見年清澈的聲音。
他說:「我永遠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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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夢里也流淚。
騙子。
宋城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
不知道誰家有喜事,天還未亮就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燃著喜氣。
我睜開眼的時候有點恍惚,好像這還是某一年的新年,再過一會兒宋城就會從窗戶下冒出頭來,眼神晶晶亮的對我笑。
他的懷里揣著熱乎乎的糖包,他會對我說:「小竹,吃了糖包甜一整年。」
然后新年鐘聲敲響,我們迎來新一年。
「小竹……」宋城突然開口,聲音帶上了點哭腔,他說:「我們不能重新開始嗎?」
我腦子有點發蒙,想他說的重新開始是什麼意思呢?
從哪里重新開始呢?
怎麼……重新開始呢?
我那麼熾烈的,那麼真摯的,那麼不愿意忘記的時,怎麼重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