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
所以我不說話,不多時后就多了幾分溫熱。
我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宋城在哭。
我地閉了閉眼睛,對他說:「宋城,你執意去邊的那天晚上,我的眼淚就流盡了。」
我也流過淚的,我也傷過心的,我也掙扎著問他能不能回家。
這樣的話,我們就重新開始。
眼淚換不回執意要走的人,我早就明白了。
宋城現在明白,也不晚。
我們早就背道而馳,再也回不了頭了。
我第二天準備去學校看看,宋城還是沉默著跟在我后。
穿過小路,我遠遠地看見夢里那座小山。
宋城也抬起頭來順著我的目過去,看見一片竹林。
那是那年生意剛有起的時候,宋城帶著我興致的回到小東村,他執意要種下這片竹林。
他說,這是我們的見證。
數年晃過,原本歪七扭八的竹子,也已經長了麻麻的一片林。
是人非。
我沒上山,只是快步往前走著,前方是辦喜事的人家,昨夜的鞭炮搭了紅彤彤的地毯,仿佛走過這片紅海,就能迎來幸福的生活。
我跟宋城又站在這條路上,看著前方曾經也屬于我們的幸福終點。
宋城眼圈紅了,上前來捉我的手,我明白的,他想再走一次。
我沒牽他。
松開的手不必再握,各走各路吧。
遠遠的看見了我們曾經上過的學校,這些年賺了錢,宋城出錢把學校翻修了一遍。
紅彤彤的房頂,亮堂堂的教室,朗朗讀書聲響徹云霄。
從窗戶出去,是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
明晃晃的晃得我眼暈。
宋城被校長拉著說些榮歸故里的客氣話,我彎著腰順著小路跑著去看那片油菜花田。
我閉上眼,仿佛還能看見從山丘上跑下來的有著紅臉蛋的姑娘,氣吁吁,眼神明亮,說等了很久。
等了很久,才等來心上人。
十八歲的年勾了勾角,從后捧出金燦燦的向日葵。
他說對不起,說再也不會讓等。
我睜開眼,頭頂覆上一片影,宋城的手蓋在我的眼睛上,他說:「晃眼,一會兒再睜開吧。」
我閉著眼睛,淚水卻控制不住的從眼角下來,我有些想要問問那個紅子的姑娘,要是早知道會等這麼多日夜,當年還會收下那束向日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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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嗎?
回去的時候我沒忍住轉頭看了一眼,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地中,仿佛還站著那個捧著向日葵的男孩子。
他對著我笑,眼睛里裝著最燦爛的一片星河。
他說,我最你。
他說,你別回頭。
8
林知苦被葬在喜歡的槐樹下,說不必祭拜,會壞了這樹的風水。
于是我在離槐樹很遠的地方念的名字,給燒了很多很多紙錢。
我說,要是收不到就再來夢里找我。
從來沒來過,我就當收到了。
回去的路上宋城很久都沒說話,我也樂得清靜。
邊的景象一變再變,像是舊時呈現出的舊電影。
看得人想哭。
一直到家門口,他說了一路上第一句話,「小竹,我們……就到這里了嗎?」
我看著他低著頭流淚,像是被心的人拋棄了一樣。
他說:「小竹,我真的會改,我離不開你啊……」
我還是向前探,出手輕輕拍了拍他,我說:「宋城啊,十五年。」
從那年頂著所有人都不贊同的目結婚算起,到今天,已經整整十五年了。
我說:「宋城,我真的過你。」
他哭著說:「我知道,是我不好。」
我笑,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淚。
「宋城,你得記著,是你欠我的。」我這樣說。
那條滿是荊棘的路我們踏著淚走到今天,是他拋下我的,是他的錯。
他像是看見了希,他說:「我改,我以后都改,小竹……」
「宋城,算了。」
十八歲那年我們真的相,現在的宋城心早就不在我上也是真的。
都是強求不來。
那就別再求了。
我去我媽那兒接兒,小姑娘穩穩當當的擺弄著手里的拼圖,看見我們甚至還甜甜的跑過來給了我們一人一個擁抱。
我媽笑著說回來啦,然后來保姆把我兒抱出去玩兒。
之后走上前來,狠狠一錘打在宋城上。
「媽!」我開口攔,卻在看清面容的時候安靜下來。
「媽,是我錯了。」宋城開口道歉,說他會將大半財產都分給我。
我媽紅著眼睛問他:「你當初跪在我面前,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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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著嗓子說:「說你會善待我兒!說你會對好!說你永遠不會變!」
「你做到了嗎?」
我在此刻明白,比火焰更灼燒人的溫度,是母親的眼淚。
它刺痛我的靈魂,
宋城是被我媽打出去的。
我沉默的站著,等回過頭來教訓我。
但長久的寂靜讓我忍不住抬頭去看,老太太站在窗戶旁,微微抖著抹眼睛。
「媽,怎麼還哭啊?」我走上去扶的肩膀,安說我沒事。
轉過來看著我,半晌才說:「可憐了我兒,哎呦,這王八蛋!」
不問我后不后悔,不說我不懂事不聽話。
只是一直一直念叨,說宋城是個十惡不赦的王八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