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玲嚇得連連求饒。
「對不起,表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如果真的不相信你,就不會帶你來找喬大師了。」
「你放開我,你掐得我好疼。」
表姐盯著,又轉頭看向我,緒慢慢穩定下來。
攥著紙巾,狠狠掉眼淚鼻涕。
「我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很像一個瘋子。」
「任誰經歷我這種狀況,都要發瘋的。」
爸媽忽然失憶,說從來沒見過自己男朋友,聽都沒聽過這個名字。
表姐覺十分荒謬,一開始,還以為爸媽也在生氣,氣找了個這麼不靠譜的對象。
打電話給沈海辛質問,沒想到,電話接通,對面是個陌生人。
陌生人堅持說,表姐打錯了,這個號碼一直是他在用,不認識什麼沈海辛。
表姐盯著通訊錄上「沈海辛」三個字,心里浮現出一巨大的荒誕。
又打開微信,這次,不知道為什麼,微信通訊錄里沒有沈海辛的名字。
明明昨天晚上,還給沈海辛發過一大堆信息。
覺況不對,跑到沈海辛家里。
開門的是沈海辛爸媽,可兩人也一副不認識的樣子。
「小姑娘,你找誰啊?」
表姐崩潰了,說得語無倫次。
那兩夫妻聽了一會,有些同地看著。
「你爸媽電話多,我讓他們來帶你回家。」
旁邊看熱鬧的鄰居,竊竊私語。
「老周夫妻啥時候跑出來那麼大個兒子?」
「哪來的兒子啊,要訂婚我們這些街坊鄰居能不知道?」
「對啊,小姑娘,他們夫妻倆是丁克,沒孩子的。」
「啥丁克,說那麼洋氣,老周不會生,他過傷——咳咳,咳咳咳,我不是那意思,哈哈,老周,今天天氣好哈。」
還有人用手指點著自己腦袋,互相示意。
「小姑娘這兒有問題。」
「看著清清爽爽的,可憐。」
4
表姐聯系了他們認識的每一個同事、朋友。
大家都堅持,說自己從來不認識什麼沈海辛,沒聽過這麼個人。
特別是沈海辛的好兄弟,就是晚上打錯電話的那個,陳東照。
「大姐,你別在我這發瘋了,你到底想干啥啊?」
表姐質問他。
「我和你認識,是海辛介紹的,沒有他,我們怎麼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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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照崩潰。
「我是你客戶啊!我來你這買保險的,你忘記了?」
表姐堅持。
「你怎麼會來我這買呢,是海辛介紹你來的啊,讓你幫我沖業績。」
陳東照罵了句臟話,掛掉電話。
「神經病!」
「我跟你說不清楚!」
一個多月的時間,表姐辭掉工作,把所有力都花在找沈海辛上。
可越找,越絕。
除了自己,和電話通訊錄上那孤零零的沈海辛這三個字。
所有人都不記得他。
他仿佛從未在這個世界存在過。
找到後來,連表姐自己都忍不住懷疑,神有問題。
臆想出了一個男朋友,自己編造了這一切。
凌玲在一旁點頭,沖我眨眼,那意思很明白,也是這麼想的。
「表姐,其實心理疾病不代表就是神病,現在這個社會,力這麼大,你沒必要——」
「我有證據!」
表姐打斷凌玲,手從包里掏出一沓紙。
深吸一口氣,手抖得很厲害。
「它的存在,足以證明,那一切不是我的幻覺。」
紙張翻開,拍在桌上。
一張醫院的 B 超單,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懷孕九周,單胎,宮妊娠。
5
凌玲驚得尖,又下意識地手捂住,聲道:「姐!你,你懷孕了?孩子是誰的?」
表姐站起。
很瘦,穿了件寬松的連,此時,兩手用力,把連往后扯,子在上,暴出完整的腰線。
小腹,已經有微微隆起的形狀。
表姐的眼淚又掉下來。
「是啊,孩子是誰的?」
「如果沒有沈海辛,那他爸爸是誰?」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事沒有我想得那麼簡單。
一開始,表姐在復述這些況的時候,我和凌玲一樣,下意識認為,可能神上有問題。
因為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有什麼妖魔鬼怪,能有這麼大的法力,改變那麼多人的記憶。
從小跟著師傅走南闖北,我也算見多識廣,經歷過許多神神鬼鬼的離奇事。
鬼上,鬼打墻,甚至像上次在凌玲老家一樣,邪祟夢,讓每個都覺得自己在夢里跟人陷河。
鬼本就是一種磁場,可以影響人的大腦,讓人產生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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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厲害的鬼,影響范圍越廣。
但也不至于厲害到,能在公安機關那里,把原本存在的戶口都抹掉吧?
國家單位,天然氣沖天,邪祟不侵,沈海辛這個人,必然是不存在的。
這麼多人的生活軌跡也沒法篡改。
那出問題的,就只有表姐了。
可卻懷孕了。
我盯著表姐的肚子。
這世上,存在鬼胎。
但那種所謂的鬼胎,是胎氣到邪或者死氣侵擾,讓胎兒在一種介乎之間的狀態。
并不是說,孩子的父親是個鬼魂。
人和鬼,無法孕育孩子。
就像天上的云和水面上的落葉,風吹云涌,從湖面倒影上看,落葉藏在云間。
可它們之間,永遠也不會有真實的集。
孩子的父親,一定是個正常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