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言拍開表姐的手臂,向后一跳,先朝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見我表沒什麼變化,他松一口氣,又有些委屈地告狀。
「喬墨雨,抓我。」
我正掰著手指頭算,明天是江淺的七七,那麼四十八天之前,五月十九號?
我覺有些不對勁。
「江浩言,你姑婆是五月十九號死的?」
江浩言傻愣愣點頭。
「對啊,咋了?」
這一切都太巧了!
五月二十號是表姐訂婚的日子,沈海辛就是十九號失蹤的。
而且,姑婆臨死前,還一直追問,他來了嗎?
雖然這個想法很荒謬,但我心里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姑婆,就是那個江淺!
我提出,想看看姑婆的,有沒有照片,筆記什麼的。
江浩言一臉為難。
「姑婆倒是有常年寫日記的習慣,只不過——」
「留下的囑,那些關鍵的東西,都跟陪葬了。」
「剩下搬不走的傢俱什麼的,都讓燒掉,現在老房子就剩一個空殼,啥也沒有。」
表姐聽到日記兩個字,眼睛頓時一亮。
「那我們就開棺,把的日記本拿出來看看。」
江浩言堅定拒絕。
「不行!」
「我姑婆辛苦一輩子,剛土為安,怎麼能隨便開棺?我爸會打死我的!」
站在朋友角度,我能理解江浩言。
雖然同表姐,那麼大個未婚夫說沒就沒了,但這事跟江家毫無關系。
沒道理因為你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去開自己長輩的棺材。
我安表姐,先休息一晚再說,明天再想想,有沒有其他辦法。
表姐苦著臉,失魂落魄,行尸走一般被凌玲拖回房里。
12
夜深人靜,窗外掛著一清冷的弦月。
院子里的梧桐樹枝葉晃,在風中發出「嗚嗚」的聲響。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有什麼辦法可以順利開棺。
一般來說,風水講究「葬乘生氣,忌土破氣」,除非有什麼特殊況。
比如,墓的位置沒選好,或者下葬時間不對,抑或者,死者有什麼大冤屈。
在七七做道場那天,可以適當的開棺泄。
但江家請的風水師,肯定也是道上有點水平的,我不能當人家面胡說八道,得找一個恰當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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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半夜,心里好不容易有點算,我迷迷糊糊剛睡過去。
耳中忽然聽見輕微的咔嚓一聲。
我一個激靈,立刻睜開眼睛,直奔窗邊。
拉開窗簾,看見一個纖瘦的人,戴著黑鴨舌帽,小心翼翼撿起地上被不小心踩扁的易拉罐。
左右張一圈,抱懷里的鏟子,步履匆匆,朝村口的方向跑。
我心里暗一聲糟糕。
不好,表姐這是要一個人去開棺啊!
心頭竄上一無名火。
我都說了,第二天等我消息等我消息,這人做事咋這麼莽撞。
江家好吃好喝招待我們,半夜把人家長輩的墳給挖了,這讓我怎麼代?
我飛速換好服,打開房門。
門一開,一頭撞上一結實堅的膛。
我踉蹌一下,本能地往后跌去。
江浩言手來接。
我立刻氣收丹田,右往后一撤,釘住地面,站得牢牢的。
江浩言的手僵在半空。
我直起,得意道:
「小看我了吧?就我這下盤功夫。」
江浩言無奈地勾了下角,慢慢收回手。
「喬墨雨,我有話要跟你說。」
走廊上昏黃的燈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鼻梁直,抿著,出一前所未有的鄭重。
小江很有這麼嚴肅的時候啊。
我慚愧地低下頭。
「你都知道了?」
「是我不對,咱們趕追上去,還來得及。」
江浩言一愣。
「什麼?」
我一把拉住江浩言的手。
「表姐要去挖你姑婆的墳,快走啊!」
13
兩人氣吁吁追了一路,終于看見前方那道小的影。
江浩言怒氣沖天。
「這人真不講道理,沒經過我們同意,怎麼能干這種事呢?」
「喂,你給我站住!」
一聲大吼,前面那人手里的鏟子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戰戰兢兢轉過頭,看見我和江浩言,一撇,大哭起來。
「喬墨雨,江浩言,你們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有什麼東西在追我,嗚嗚——」
我眉頭皺。
「凌玲,怎麼是你,表姐呢?」
凌玲噎噎,說晚上回江家之后,表姐說睡不著,出去走走,結果這一走,就沒回來過。
忐忑地等到半夜,越想越不安。
表姐這人格執拗,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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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看見希,不可能就這麼放棄的,怕不是一個人去開棺了吧?
凌玲想來找我,又怕被我罵。
于是悄悄出門,打算追上表姐,把帶回來。
「你哪來的鏟子?」
凌玲仰頭看我,臉上掛著兩行眼淚。
「大門墻那邊順手拿的,我想著萬一林子里遇見什麼野,也好防。」
我煩躁得踢飛路邊的碎石。
「我樓上看著瘦瘦小小的形,還以為是你表姐!」
「按你說的,晚飯之后就走了?這個點,估計棺材都開完了!」
凌玲破涕為笑。
「真的嗎?我有那麼瘦?」
還喜滋滋地一把自己的臉頰,又抬起手臂看。
江浩言臉都青了。
「現在是管這個的時候嗎?」
「要真開了棺,凌玲,我跟你沒完!」
14
一行人急匆匆趕到半山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