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啥玩意兒?」
「江,你也要去這個水下古城?」
江浩言激得跳起來。
「,你搞什麼,你是不是瘋了?幾百年的水下古城,誰知道有什麼東西,那是開玩笑的嗎?」
「爸,你也是,你為什麼讓下去啊!」
江鴻振一錘定音:「大人說話小孩!」
18
最后定下來,明天下午一點,我帶著表姐、江浩言、凌玲、,一起進這座埋藏水底四百多年的落之城。
我從左到右,打量這次的隊友。
老(),弱(凌玲),病(表姐),視線掃到江浩言上,他正挽著的胳膊,一臉認真強調:「別逞能,到時候要走不了,我背你。」
水下背什麼?
我閉上眼睛,在心里給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傻」字。
就這種老弱病傻的隊伍,我還一錢賺不到,我圖什麼啊,這波虧大發了。
但事已至此,一邊是室友凌玲的委托,一邊是江家殷切的期盼,我總不能不管。
下水前,我最后一次勸凌玲。
「要不你別去了吧,你在岸上待著,我會把表姐安全帶回來的。」
凌玲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喬墨雨,這本來就是我和我表姐的事,沒道理你一個幫忙得下去,我這個事主在這里干看著吧,那肯定不行呀!」
「你不用擔心我,我——」
我打斷凌玲。
「我是嫌你拖后。」
凌玲抱著我的手臂撒。
「哎呀,人家不會的!我還是校游泳隊的呢,你忘啦?」
「我家就在鄱湖隔壁,我潛水也很厲害的,你放心吧。」
一頓磨纏,我只能答應。
這次,江家也花了本,提供價格昂貴的潛水裝備,還有全面罩雙通道耳機和麥克風,有了它,能在水底自如地對話。
等大家都適應好裝備之后,我朝江浩言比了個手勢。
「我先下,江浩言你墊后。」
三個老弱病夾在中間,免得出什麼意外。
19
大中午,日頭毒得能把人曬一層皮,水面被烘得暖洋洋的。
可只消往下潛個幾米,那點虛假的暖意瞬間就消失了。水溫低得刺骨,厚重的潛水服也擋不住那子寒直往骨頭里鉆。
我咬著牙,用力劃水,盡量把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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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是渾濁的墨綠,強手電的柱刺破黑暗,很快,視野中,出現一座城池的廓。
古城的墻壁半塌,像被一只巨手狠狠摁進了淤泥里,又歪歪斜斜地兀自立著。
正前方,一條主街道向下傾斜延,兩旁都是斷壁殘垣,無數朽爛的木樁斜著。
有許多游魚游弋其中,穿過水波晃的手電柱。
我松一口氣。
洪湖是典型的淺水湖,最深的位置也不到二十米,因為水淺的關系,這地方倒是沒我想得那麼森。
按江家的說法,江淺死后被火化,他們把骨灰盒葬進水城。
位置就在古城主街道盡頭的那間店鋪里。
這條街道,應該是古時候的商業街,兩旁都是林立櫛比的商鋪。
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從底下整齊的青石板,和那些破損的雕花石柱,依稀也能看見這座城池往昔的繁榮。
最奇異的是,這些鋪面的招牌,并不是掛在門頭上,而是在家家戶戶門口,都有一只石雕赑屃(bigrave;xigrave;)。
赑屃上馱著塊小臂大小的石碑,上頭刻了字。
這倒是新鮮。
傳說中,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赑屃就是它的第六子。形似,好負重,古代常雕其用來馱功德碑、鎮水碑。
沒見過這樣馱個招牌的,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我想起村村口,也有這樣一座巨大的赑屃石雕。
我好奇地問江:「你們這個村子,是有赑屃崇拜嗎,從明朝就開始了?」
「額——」
江愣了一秒,手指向江浩言。
「孫子,我來考考你,你跟喬大師說說,咱村的歷史淵源。」
江浩言老老實實搖頭。
「我從小在南江市長大,不咋回村里,我不知道啊。」
江破口大罵。
「你干點啥好?自己村里的歷史都不知道?」
罵了一路,也沒說赑屃的事。
我只能勸。
「算啦算啦,等回去再好好教他。」
20
街道不長,很快就看見盡頭的店鋪了。
那是一家當鋪。
門臉歪斜,頂上著幾條殘破的石柱,門口一只石雕的赑屃,馱著塊石碑,上頭寫了一個繁「當」字。
我停在門口,擺手朝后頭幾人示意。
「就是這里了。」
「你們等在外面,互相照應,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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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表姐忽然兩用力一蹬,像游魚一樣,猛地從黑漆漆的口竄了進去。
「表姐!」
凌玲驚一聲,跟進去。
「噯你們別里頭的東西啊!」
江也追進口。
一切發生得太快,等反應過來,門口只剩下我和江浩言兩個人。
大眼瞪小眼。
我氣得冒泡。
「怎麼這麼不聽指揮啊!」
江浩言立刻表忠心。
「我年紀大了,腦子不清楚,喬墨雨,我都聽你的。」
「那咱們現在——」
話音剛落,不遠,忽然傳來哐啷一聲悶響。
這聲音,類似瓷被打碎,原本應該是很清脆的,但因為在水下,被水流一緩沖,憑白添了幾分鈍力。
我和江浩言迅速扭頭。
當鋪右前方,也是一家門頭傾倒的店鋪,門口石雕赑屃背上馱著的石牌,只剩下小半截,覆滿綠藻,已經辨認不出上面的字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