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揮舞板子的奴仆作沒有毫停頓，依舊麻木地執行著命令。
地上的人也沒有反應，只是隨著每一次擊打，痙攣的幅度越來越小。
凌髮下是一雙因為劇痛而被淚水浸的眼睛，渙散的瞳孔里只剩下茫然。
我上前一步，蹲下看向他：
「馮其時，我知道是你。」
這一次，他趴在地上的微微一僵。
奴仆似乎因此覺得他不夠順從，猛地加重了力道，使出全力的一板子下去。
「唔！」
他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哼，頭一歪，徹底沒了靜。
「啊hellip;hellip;昏過去了。」
我故意自言自語，「那我留在這里也沒什麼意義了，不如先去會會那個老太太吧。」
而我剛轉過，后就傳來一道沙啞的男聲：
「隨便你好了，不想救就把我扔這里等死，拋棄我，丟掉我，還有丟掉你的心、你的良心、你的善良。」
【？？？？這是在道德綁架嗎？】
【更像是在賣慘裝可憐吧，要呢】
【這對話是怎麼回事？他倆之前認識？】
【顧鴣難道開啟了什麼 NPC 特殊支線？】
但下一秒，一道影向虛空，將那些飄浮的彈幕一下擊碎。
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窺探與議論都消失了。
「現在，沒人能看見我們了。」
而我停下腳步。
真的是他，那個家伙。
但現在的他hellip;hellip;
似乎不是活人了。
「所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顧鴣。」
「你為什麼還活著？」
我能到一種極其冰涼刺骨的寒意從后一點點侵。
「你當時不是和我說，你被我氣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氣得病膏肓了，要到遠方一個人安靜地死去嗎？」
「怎麼，沒死？」
我站在那一不。
許久，我才開口，「我當年hellip;hellip;有我的難。」
后頓時傳來一聲笑，而那種冰冷的覺更了，像是有片的影子覆蓋在我背上。
「當年你能有什麼難？你除了春花秋月，就顧著往死里整我了hellip;hellip;早知道那會是我們的最后一面，我當時就該扇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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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轉過，看向那雙眼睛。
那雙無辜的、純良的，又有攻擊和侵略的眼睛。
和火燃燒到眉梢，笑著看著我。
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樣。
他上的傷口已經停止了流，的背脊在月下泛著一層非人的蒼白。
「所以你才要和我合葬，死后也要造謠污我清白？」
馮其時一愣。
那人的寒霎時褪去了大半。
他的視線飄忽了一下。
那張藏在影里的廓似乎和了些，聲音也變得含糊：「你hellip;hellip;找到那個墓了？那里面的玉冊hellip;hellip;你看了嗎？」
我認真道：「沒，字太多不想看，我當大炮扔出去了。」
馮其時：「hellip;hellip;」
他像是被噎住了一樣，半天沒說出話來。
最終，他從影里完全走了出來。
那張原本被燒傷的臉在影的變幻中如同融化的蠟像般蠕、重塑。
直到恢復了棺材里和我記憶中悉的那個樣子。
角天生就帶著點玩世不恭的上翹弧度，眉眼俊朗，幾分邪氣。
可那對烏黑的眼珠子卻總是漉漉的，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我。
在他不想著壞主意的時候，倒真像一只討要食的小狗。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頭髮，烏黑的髮不再是及肩的長度。
而是瘋狂地生長著，蜿蜒地拖曳在地上，末梢沒在柴房投下的更深沉的夜里。
如同一條流的墨河，將他與這個世界的影徹底連接在了一起。
「所以呢，顧鴣，你為什麼還活著？又為什麼在這里？」
我反問他，「那你呢，你還算活著嗎？又為什麼在這里？」
馮其時咧一笑，那子悉的欠揍勁又回來了：「我就知道，雖然我們『離婚』一千年了，但你還是一如既往地關心我，我猜當年你跑路后，只要我們那兒一死人，你就到打聽那個人是不是我吧？」
我：「hellip;hellip;」
我忽然覺得，我現在之所以這麼喜歡胡說八道。
很大程度上都是和這家伙學歪的。
不止是胡說八道，還有我的貪財，我的八卦。
我像活人的許多面。
都是被這個家伙氣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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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想法，馮其時的目微微沉了下來，「你知道嗎，顧鴣，一千年沒見，我覺得你變了很多。」
「變得hellip;hellip;更讓人討厭了。」
我微微挑眉：「為什麼？」
我明明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隨和可親、討人喜歡了。
馮其時的目落在遠。
「我還記得我剛認識你那會，你就像一座籠罩在薄霧里的冷綠的山，從不對任何人笑，眼里也沒有任何人。」
「你會一臉倦意地叩謝圣恩，會把安國公結你的夜明珠丟給家犬當咬。」
「也會眼睜睜看著才救過你的人死于叛軍的刀之下，甚至踩著那攤泥繼續前行。」
「而面對我對你的屢屢冒犯和挑釁，你對我說得最多的一句也是『別擋我的道』。」
「所以我當時真的恨你，恨你冷，恨你無，恨你簡直不像個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鋪散在地上的黑髮也跟著流。
退般向他收攏，然后又如漲般鋪開，幾乎要將整個院子都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