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你居然為一個懦弱的隊友扇了另一個人耳,還為當眾說了那麼帥的話,這讓我hellip;hellip;」
馮其時沉沉地咬牙切齒。
「更恨你了。」
【恨來恨去還是恨你不我】
這條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彈幕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
我:「hellip;hellip;」
馮其時:「hellip;hellip;」
下一秒,一條漆黑的影從他腳下的髮中猛地竄出,將那條網之魚擊碎。
馮其時咳嗽一聲,移開視線,「隔離屏障需要hellip;hellip;集中注意力。」
「我站在這影響你集中注意力了?」我歪頭問。
馮其時一怔,盯著我,接著整張臉居然紅了,「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實話?」
「討人厭的話!」
hellip;hellip;好好地發什麼脾氣啊。
我垂眸抿。
這森詭異的地方,他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還有這糾纏不清的陳年舊賬。
都讓我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我沒時間在這里陪他玩這種一千年前就玩膩了的把戲了。
我已經想明白了。
我的改變有無數個原因,或許也曾有他的影子,但終究是時間累積下的質變。
而他只是恰好站在了那個讓我開始改變的臨界點上。
僅此而已。
「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就走了。」我說著,不再看他,轉就走。
「hellip;hellip;顧鴣。」
而那聲幾乎悲傷。
我頓了頓,回頭盯向他。
「啊,我看得出來,我又惹你生氣了。」
「雖然被你掐死聽起來人的,但你今夜顯然還有其他計劃。」
「所以沒關系,你去吧,現在我有的是時間。」
6
進了老太太的房間。
房間里的陳設簡單而古舊。
昏黃的燭下,一個蒼老的影正坐在床沿,低著頭一針一線地做著刺繡。
「幫我把燭臺端來,我眼睛花了,夜里看不清。」
沒有抬頭,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飄忽。
我默不作聲地走過去,端了油汪汪的蠟燈給照明。
「謝謝你。」
老太太聲音聽起來比之前更加和藹可親,「老婆子我能覺得出來,你其實是個好姑娘,不像簡丫頭,雖然上客客氣氣,但骨子里都著一子明算計和瞧不起人。你不一樣,你雖然上不饒人,但心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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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搭理的奉承,開門見山,「這個村上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外面一個人和孩都看不見?」
老太太刺繡的手微微一頓,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直接。
又沉默了片刻,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唉hellip;hellip;我們這個地方,已經大半年沒有下過一滴雨了。」
一邊低頭繼續穿針引線,一邊緩緩說道:「朝廷的賑災糧發下來,又被那些天殺的貪給私藏糟蹋了一大半,這日子hellip;hellip;沒法過了啊。」
我微微蹙眉,不明白這和我的問題有什麼關系,「然后呢?」
老太太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燭下顯得森森的。
「然后啊,村里的人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求神拜佛,祭祀雨神,求老天爺開眼,降下甘霖,而祭祀用的祭品hellip;hellip;」
的手一抖,針尖深深扎進了指尖,銀紅的滴在細線上,像條延的管。
「是活生生的男。」
對于這個答案,我并不意外。
在三千多年里,這樣在絕之下催生出的瘋狂與殘忍,我已經見過太多次。
弱者向更弱者揮刀,從來都是人中最丑陋也最真實的一面。
而老太太刺繡的速度越來越快,針腳也越來越集。
「只要祭祀,就會下雨,旱災就能結束,于是我們這里風調雨順過了十幾年,家家戶戶都過上了好日子hellip;hellip;可是,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忘記那場大旱的時候,旱災,又降臨了。」
我的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在山坡上看見的那四座圓圓的石塔。
冷、死寂,充滿了不祥的氣息。
「mdash;mdash;因為,沒孩了。」
而那些是,棄嬰塔。
家家戶戶都想要男丁傳宗接代,生了娃不想養,就直接丟到那塔里去。
一代又一代都是這樣。
于是等到旱災再次降臨,他們再想用那個屢試不爽的老法子去求雨時。
才驚恐地發現,村里只有男,而沒有了。
「老天爺好狠的心啊,從那以后,居然真的一滴雨也沒有降下!」
老太太忽然抬起頭,直勾勾盯著我,漆黑瞳孔已經完全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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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每一個走進這個村子的人,都是送給我們的活祭品mdash;mdash;」
隨著話音落下,我忽然到渾刺痛,低下頭。
那些繡出的暗紅線不知何時已經如同活的蟲般從繡布上蔓延開來。
順著我的腳踝、小、手臂一路攀爬,然后像毒蛇的獠牙般一地刺我的皮。
麻麻,無孔不。
而眼前的老太太整個在搖曳的紅中開始膨脹、扭曲。
皮像融化的蠟一樣往下滴落,顯出一副模糊的可怖模樣。
「而今夜的活祭品,就是你!」
「你的,你的骨骼,你的靈魂,都將化作甘霖,滋潤這片干涸的土地!!」
尖銳的狂笑在房間里回,刺得耳生疼。
我看著已經變詭異的它,忽然嘆了一口氣。
它的笑聲戛然而止,似乎不明白為什麼到了這種地步我還能如此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