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濯靠在椅背上,皺眉想了片刻后,搖了搖頭。
「因為你當時說,我答應過你,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可那明明是在酒吧里,你酒后說的話,而在那不久前,我還問過你,記不記得酒吧那晚發生了什麼。」
黎濯形一僵,我繼續道:
「那天你給我答復是你完全不記得酒吧的事,黎濯,你別告訴我你其實什麼都記得,只是唯獨忘了親了我。」
從前的很多年里,黎濯就裝作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樣,理所應當地接我的意。
因為不想確認關系,又不想就此失去,所以說自己忘了。
因為所謂的鬼門關走了一圈,意識到自己真的喜歡誰,就又選擇了記起。
說到底,黎濯只是認定我是能給他托底的人,可最后我卻離開了,所以他不甘,甚至覺得是我負心,想要我認錯回到他的邊。
至于他的所作所為,于他而言,一句「玩」,一句「賭氣」,就可以全部揭過。
黎濯的心思就這樣被剖開,赤地攤在了我和他之間。
我說完,黎濯臉忽白,連咽了好幾下口水,有些狼狽地避開了我的目。
9
會客廳徹底安靜了下去。
黎濯沉默良久,最后站起,想要直接離去。
我知道,他總是這樣,哪怕心里清楚自己錯了,也絕不會認錯。
他是永遠高高在上的黎濯,讓他低頭,比直接殺了他還讓他難。
在黎濯出會客廳的前一刻,我停了他。
「我需要一個公開道歉,要你告訴所有人,我和你訂婚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是子虛烏有,當初我也并沒有和你談,我出國留學,并不等于辜負了你。」
「辛冉,你是在和我開玩笑嗎?」黎濯不可置信地轉,表變得彩紛呈。
在忽然變得張的氣氛中,我朝黎濯晃了晃手里的手機。
錄音界面的時長已經到了四十多分鐘,從踏會客廳起,一句話都沒有落下。
「是你玩弄了對你的信任,把他們當作攻擊別人的武,這件事是你自己公開澄清,還是我把這段錄音完完整整地放出去,你自己選。」
黎濯的聲調微微拔高,似乎是不敢相信我會這麼做。
「辛冉,你什麼時候變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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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要長的,不能一直吃暗虧,更不能一直像你這樣稚。」我抬眸看著黎濯,「本來還想著最近一切都安定了,空去找你一趟,解決這件事,沒想到你自己來了,剛好替我省了時間。」
我給了黎濯一天時間考慮,黎濯深吸了好幾口氣,最后摔門而去。
片刻后,我也起離開了會客廳。
我剛出門,就迎面看見了林隨安,看起來,他已經等了很久。
「怎麼不進去?」我不解地問道。
「我在旁邊,怕你說話會不自在。」
「那你就一直在這兒等著?」
林隨安理所當然道:「對啊,要是黎濯突然發狂,對你做出什麼不軌的事,我也好立馬進去阻止。」
我一時失笑:「怎麼阻止?進去左右勾拳?」
「我好像還沒告訴過你,我練了八年自由搏擊,黎濯這種板,用不到左右勾拳……一拳就夠了。」
「真的假的?」我驚愕得眼睛都瞪大了一下。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林隨安抓起外套,角笑意不減,「下班時間了,走吧,我的大設計師,今天我們一起陪許老師吃飯。」
10
一天后,黎濯卡著我給的最后期限發布了澄清的態。
圓的公關文案,但仍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看著黎濯掉得飛快的數,和滿屏的回踩評論,我拉黑了黎濯所有的聯系方式,合上了手機屏幕。
幾個月后,公司完全恢復了正常運轉,甚至業務和盈利都有了提升。
我知道,再多的恩,林隨安這次也報完了。
我用遠高于市場價的薪酬給林隨安結清了工資。工資到賬的消息彈出來時,林隨安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只是告訴我附近開了一家新的餐廳,他已經訂好了位子。
在林隨安的車上,我搜腸刮肚,除了謝謝以外,竟然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麼。
斟酌了半天,我盯著自己的腳尖,說道: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給你發工資,不是要趕你走的意思。我知道,你來幫我是為了報答我媽媽,這份報答已經足夠多了,所以,你應該卸下這份擔子了……要去要留,我都尊重你。」
餐廳近在眼前,林隨安停好了車,手卻還搭在方向盤上,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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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余瞄了一眼林隨安,強裝鎮定地清了清嗓子。
「對了,林隨安,我喜歡你的,從你告訴我不要把自己的真心當作笑話說出來起,我就對你心了。」
我語速飛快,說完以后直接看向了窗外,連頭都不敢回。
「剛剛算是表白嗎?」林隨安似乎沒反應過來。
「氣氛都到這兒了,我總得說點什麼吧……你也可以當作沒聽見。」
林隨安沉默了一下,緩緩開口:「冉冉,你把我想象得太偉大了。」
我的心倏地一沉,已經預料到了自己馬上被拒絕的慘象。
「我沒那麼偉大,報恩不足以完全困住我的人生。留在你邊,是我的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