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那些疲憊、憤怒和痛苦瞬間像水一樣褪去,被巨大的驚慌和無措取代。
他起,快步朝我走過來,接過巾,輕地幫我頭髮:「要不要給你泡杯姜茶?」
我安靜地站著,微微垂著眼,任由他作。
程隨泱看著我,眼神慢慢變得,帶著一恍惚的、仿佛看到珍寶失而復得般的滿足。
拭頭髮的手慢慢停住,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我的額角。
氣氛似乎變得有些粘稠。
他的目落在我的上。
程隨泱俯,呼吸一點點湊近,帶著年般干凈的清爽氣息,溫熱地拂過我的鼻尖。
我幾乎能預見到他瓣落下的——
然而。
我本能地偏過了頭。
他的吻落了空。瓣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溫熱而突兀的痕跡。
空氣瞬間凝固。
他臉上的瞬間褪得干干凈凈,那雙漂亮的丹眼死死盯著我,脆弱的紅暈迅速漫上眼尾,薄抿,下頜線繃一條忍的直線。
眼底全是委屈和難以置信,脆弱得一即碎。
被拒絕的難堪和無措,在他心打造的、溫包容的假面上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出底下真實的不安與惶恐。
「……小意?」
他聲音干,帶著不易察覺的抖。
我隨口搪塞道:「……沒刷牙。」
「我……我聽到了。」
他固執地穿,「你剛從洗手間出來時……我聽見你在刷牙……」
我側頭看向他。
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垮著,像等待宣判的囚徒,那雙總是盛著水的漂亮眼睛,此刻布滿了傷的茫然。
我敷衍道:
「你沒刷牙。」
23
臨睡前,我在臥室刷手機。
洗手間里傳來程隨泱一遍又一遍用力刷牙的聲音。
仿佛要把什麼東西從里徹底刷干凈。
那聲音持續了很久,越來越急促,最后甚至帶上了某種近乎自的狠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出來。
紅得有些不正常,角有一細小的傷口,正往外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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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隨泱走到床邊,沒說話,手將我摟進懷里。
帶著某種不確定和猶疑。
他低頭,湊近了些。
那濃烈到刺鼻的薄荷味混雜著口腔里的淡淡氣撲面而來。
我偏開頭,指尖輕輕了他的角,語氣放:
「破了。」
心里卻是一無名的煩躁。
程隨泱的作僵住。
沒有再試圖親我,只是沉默。
我翻了個,背對著他。
卻有些被自己嚇到了。
原來,我對程隨泱已經這麼不耐煩了。
程隨泱沒松手,從后面圈著我,手臂收得很牢。
他低頭,把臉埋在我的頸窩里,似乎在微微發抖。
頸間的皮到一點不同尋常的溫熱和意。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哭了,也無心確認。
只是閉上眼。
24
程隨泱第二天依舊起得早,準備了盛的早餐,送我上班,下班準時出現在樓下。
一切如常,仿佛昨夜的不堪從未發生。
「小意,」車停在紅燈前,他側過頭看我,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過幾天就是爸媽的結婚紀念日,往年都是一起慶祝的……今年……你想回去嗎?就吃個飯。」
「爸媽也說,很久沒見到你了……」
拒絕的話幾乎要口而出。
但轉念一想,我又改變主意了。
我彎了彎角:「好啊。」
程隨泱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巨大的喜悅沖淡了他眼底的疲憊,他連忙點頭:「太好了!我……我這就跟他們說!」
25
幾天后。
我跟程隨泱一起回了家,程落竹也在。
程父程母熱得過分。
程母拉著我的手噓寒問暖,程父臉上也堆滿慈祥的笑。
只是那份親熱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和掩飾。
唯獨程落竹。
坐在客廳的角落,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憔悴和哀怨。
往日里那份刻意的清高疏離不見了,只剩下狼狽的怨懟。
像零落泥的花。
看向我的目織著哀怨、嫉恨與濃重的痛苦。
程母做了一大桌子菜,極力營造著溫馨的氛圍。
程落竹全程低著頭,幾乎沒筷子。
「小意,嘗嘗這個蝦,新鮮著呢。」程母殷勤地給我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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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隨泱默默拿起一只蝦,仔細地剝了起來。
他認真地剔掉蝦線,然后將完好的蝦放進了我的碗里。
「隨泱可真偏心,」程落竹幽幽的聲音響起,帶著無法掩飾的醋意和怨毒,「以前可沒見你對誰這麼殷勤過。果然,有了朋友,就忘了姐姐。」
程母臉一僵,立刻打斷,語氣帶著責備的嚴厲:
「落竹!說什麼呢!吃你的飯!」
飛快地瞥了我一眼,堆著笑:
「這孩子最近不知道怎麼了,緒總是不對勁,工作力太大了吧。」
我沒說話。
程隨泱拿起另一只蝦,垂著眼,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調,輕飄飄地接了話:
「那姐姐就找個男朋友吧。」
一聲脆響。
程落竹手里的筷子掉落在餐桌上。
猛地抬起頭,臉上褪盡,直勾勾地盯著程隨泱,哆嗦著,仿佛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他里說出來的。
猛地站起,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噪音,淚水決堤般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