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悶在我的發間。
我晃了晃浸在水里的雙,沒有像從前那樣急切地出蛇尾回應他。
連我自己都有些驚訝。
「你的尾呢?」陸溟又問了一遍。
「不放出來了。」
「我hellip;hellip;我沒有嫌棄什麼。」
「不是這樣的,」我看著陸溟,「以前hellip;hellip;我確實覺得自己的尾很難看,比不上人魚的漂亮,甚至去找蘭澤,問他能不能幫我改魚尾,」
陸溟的魚尾繼續擺著,繞上我的部分涼而。
我繼續道:「可蘭澤問我,你是討厭自己的尾,還是討厭那個因為尾而自卑的自己?」
我認真想過。
我一點都不討厭自己的尾。
它足夠,晚上睡覺時會墊在我的腦袋下面,溫地把我團住。
也會在蘭澤輕輕纏住它時,帶給我愉悅。
所以,我討厭的不是尾。
而是那個為了討好別人,拼命想把它偽裝麗魚尾的自己。
「現在我不會那樣了,」我朝他笑了笑,「你想看我的尾嗎?現在還不行,我剛換了新鱗片,這幾天得好好保護著。」
「好,那就收著,」他把我抓了些,「但你要留下來。」
不是命令,而是懇求。
我搖了搖頭。
「陸雲如果想我了,我會隨時回來看他,但我不能一直留在這里,因為我不能丟下蘭澤。」
水珠從我們之間滴落,像一道無形的界限。
「很多年前,他父母被抓去黑市拍賣,早早就死了,又過了這麼久,他一直沒有同伴,」我的聲音很輕,卻堅定,「現在,我是他唯一的同伴了。」
就在這時,岸上傳來腳步聲。
陸雲站在池邊看下來,他沒有質問,沒有訓斥,只是朝我出手mdash;mdash;
「好孩子,你回來了。」
我高興地抓住他的手:「我好想你。」
「嗯,我也是。」
陸溟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我和陸雲。
我剛被拉上岸,莊園的燈便接二連三亮起。
「真是那條小蛇?」
「怎麼還敢回來hellip;hellip;」
「都說幾句,」陸雲沉著聲說,「緋珀是我養大的,還不到你們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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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沒了靜。
我看著陸溟:「謝謝你。」
陸雲用厚絨披在我上,「房間還留著。」
似乎什麼也沒有變。
長輩還是那個長輩。
但我不能像以前一樣久居在這里了。
我只待了三天。
和陸雲約定好下個月再來,就離開了領地,回了蘭澤那里。
已經晚上十點多了,蘭澤還沒回來。
他很在診所待到那麼晚的。
我去了暗巷。
遠遠就看見診所窗口出燈。
但背后突然傳來一刺鼻的腥甜。
轉剎那,后頸突然刺痛。
視野里最后畫面是一個厚重的箱子。
醒來時鐵籠硌得肋骨生疼。
6
狩獵人用帶電的子敲向我的雙,獰笑著:「出你的蛇形,快點。」
我死死咬著,指甲掐進掌心,是沒讓蛇尾現形。
「不對勁啊hellip;hellip;」其中一個男人皺眉,「不是說是個鱗蛇嗎?」
我抓住機會,聲音發抖:「你們抓錯人了hellip;hellip;我做過改造手,早就沒有尾了,」
我抬起蒼白的臉,「我現在hellip;hellip;和普通人類沒區別。」
頓了頓,繼續說:「你們如果不信,可以去查,就在你們把我打暈的那里,我就是在那被改造的。」
他們半信半疑。
仍舊關著我。
現在已經是午夜了。
正好是拍賣開場的時間。
即使隔著墻,也能聽到一浪蓋一浪的鼎沸人聲。
我隨時可能會被推出去。
沒時間了。
我蜷在籠角,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肩膀發抖,手指死死掐住嚨mdash;mdash;
「靠,又嚇死一個。」
最年輕的狩獵人罵了句臟話,掏出鑰匙捅進鎖眼,「拖出去。」
籠門剛開一條,
管道逃跑。
我用盡渾力氣推開他。
通道越來越暗,逐漸聽不見拍賣場上的靜。
豎瞳在暗擴張,捕捉著空氣中微弱的熱源。
前方岔路口,左邊傳來濃重的味,右邊則是新鮮的氣流。
是出口。
可我停下了腳步。
就在左邊,我撞見了一個悉的影。
星遙。
也被抓了。
被關在最黑暗的地方。
看到我時,瞳孔驟:「救救我。」
我朝跑去,砸開籠鎖:「抓我,我帶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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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手指剛搭上我的手腕,通道盡頭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燈。
「干得好,星遙小姐。」
我愣住了。
星遙看向我的眼神變得冰冷。
我這才知道,我是星遙上貢給拍賣場的人。
條件是,他們以后不能人魚。
連之前抓的也要放了。
和之前一樣,為了保護族人傾盡全力。
只不過從前的代價是自己。
現在換我。
7
電流竄過脊椎的瞬間,我終于支撐不住,形一,蛇尾在眾目睽睽之下舒展開來。
拍賣場瞬間沸騰,價聲幾乎掀翻屋頂mdash;mdash;
「是鱗!我要拿回去做標本!」
「這韌度,做標本可惜了hellip;hellip;」
我盤在籠底,低頭盯著我的尾。
我從來只把它當作的延。
一個的,甚至有些恥的部分。
它曾經讓我在人魚族群里格格不。
可此刻,拍賣者的笑聲刺耳地傳來。
里議論著怎麼剝我的鱗、折我的骨頭。
恐懼升起。
但更深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憤怒。
我出手,了它。
它在抖,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在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