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人湊近籠子,手想拽我的尾尖:「這真稀罕,都到三百萬了,估計還能再抬。」
咔!
我的尾猛地絞住他的手腕,骨頭髮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他慘出聲,而我在他驚恐的注視中,緩緩抬起頭,眼神兇狠:「誰允許你我的尾了?」
持續的慘聲中,籠桿也被絞住。
直至扭曲變形。
全場嘩然,價聲戛然而止。
「殺了!這蛇攻擊太強,不能留!」
拍賣場老闆聲嘶力竭。
有人拿著麻醉槍快步走向我。
「砰!」
懸在上方的水晶燈轟然炸裂。
客人們尖著推搡逃竄,狩獵人被飛濺的碎片割得滿臉是。
我抬頭向二樓斷裂的吊索mdash;mdash;
然后,看見了蘭澤。
他站在那里,先和我對上了眼神。
而后目掃過我后扭曲的籠子。
瞳孔突然了,像是過這些鐵欄看到了別的東西。
跑。他用口型說道,手指向后場的方向。
對,后場,那里還關著很多人。
我迅速朝后面跑去。
前邊已經作一團,是趁的好時機。
可我到時,關押人的牢籠已經空了。
鎖鏈散落一地,鐵柵欄上留著帶的指爪痕跡。
沒有猶豫,我順著第一次逃跑的路線奔向出口。
卻依舊在拐角那驟然剎住腳步。
星遙癱坐在墻邊,聲音帶哽含怒:「你放走他們,一定會招來瘋狂報復的。」
的對面,是陸溟。
他手上滿是鮮,指關節森白的骨茬刺破皮。
他們之間橫著一道道拖拽留下的痕。
8
我把陸溟帶了出去。
我問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這才知道,蘭澤從暗巷回來之后,去陸家找過我。
我正想著蘭澤出來沒有,突然聽見邊人問我:「你還生我氣嗎?」
聲音里,混著不遠建筑崩塌的悶響。
幾秒過后。
是震耳聾的靜。
回頭時,整座拍賣場已經陷在火里。
盛極一時的拍賣狂歡,就這樣被火海湮滅。
沒看見有人逃出來。
甚至,包括蘭澤。
新聞頭條連續一周都在報道拍賣場大火。
《地下人黑市曝》
《幸存人指控:有著名人參與活拍賣》
長久以來深埋地底的罪惡正被逐漸拉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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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蘭澤還是沒有回來。
而我被陸雲帶回去養傷。
只是傷的不止我一個。
我看見陸雲去找了星遙。
站在星遙后,著上猙獰的傷疤。
那是拍賣場大火留給的烙印,即使痊愈,魚尾也很難恢復以前的樣子。
「我很敬佩你的魄力,」陸雲突然開口,「你能為了族人的安危,不惜與那些人周旋,而我只能做到把他們圈在領地里,不外界侵擾。」
「但是,」他停頓一下,「你不該獻祭緋珀。」
星遙低下頭:「我顧不上一個異族。」
陸雲語氣帶著克制的沉緩:「可的生命同樣珍貴,也是被人好好養大的,和我們的魚崽沒什麼不同。」
星遙怔住了。
「我做錯了事,陸溟還會見我嗎?」聲音發。
陸溟沉默片刻,「他遠走了。說是自己那天放走了太多人,怕招來余下勢力反撲,給其他人招麻煩。」
陸溟,是不見了。
他離開那天,時間還很早。
我正睡得愜意。
迷迷糊糊間,察覺到一不對勁。
眼睛睜開半條。
陸溟正坐在床沿,指尖從我的腰緩緩到尾尖。
他的作很輕,但蛇覺靈敏,能輕易知到那陣細微的抖。
仿佛有水珠在鱗隙間滾。
尾尖卻輕輕蜷起,繞住他的手腕mdash;mdash;不是挽留,只是本能地纏住近在咫尺的溫度。
「你還會重新喜歡我嗎?」陸溟低聲問。
眼睛再睜開了些,但還是迷糊。
第一時間看見了他的耳鰭。
人魚特有的耳鰭。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在晨中泛著微藍的,隨著呼吸一開一合,像輕翕的蝶翼。
「我要再睡會,」困意纏繞著意識,然后把半側臉埋進枕頭里,「等我睡醒。」
力不支,尾梢不知道什麼時候松開了他,落到床沿。
一個溫的落在我的尾上。
是他的。
然后,杳無音訊。
暗巷里的診所也一直沒有開門。
我進去收拾,卻有人探頭進來問,這里以前是干什麼的。
我啞然失笑。
看來外面平靜了許多。
但愿這里能永遠沉寂下去。
可我撥弄那些藥劑瓶時,弄的靜卻不小,叮咚砰嗵的,像是一直有人在這工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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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刺破寂靜。
像是鱗片過門框。
沖出門時,門檻上正盤著一條小白蛇。
通雪白,但鱗片黯淡無。
我抖著出手,它慢慢爬向我,在我掌心盤一團。
然后輕輕、輕輕地,用信子了我的指尖。
我以為它會一直這麼小。
可它開始頻繁在午夜躁。
有一天,我醒來發現腰間纏著條巨大的蛇,冰涼鱗片下僨張。
但力度克制,比起纏繞,更像是托著我睡。
又過了好久,才變人形。
只是太過突然。
把我嚇了一跳。
「你怎麼不打聲招呼?!」
蘭澤轉過頭來,泛著淡淡金的豎瞳盯著我看。
他的肢節還有些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