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爺爺曾是副校長,因此,教導主任口頭訓斥了幾句,便草草作罷。
池硯兩手兜,表云淡風輕。
「你放心,江廷是江家的心肝寶貝,明天還要過十八歲生日,不到一點委屈的。」
「誰過生日頂著張花臉啊!」
我抓起書包帶子,往池硯上砸了一下,氣得掉頭就走。
沒走多遠,又氣鼓鼓地走回來。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禮盒塞給他。
「江廷的生日禮!」
池硯和江廷兩家好,他總有辦法帶給他。
而我萬萬沒想到,第二天晚自習課間,本該在家關閉的江廷,居然會翻過附中圍墻,出現在琴房窗外。
我從琴凳上彈起,拉他進屋時才發現,外面下起了雨,他的服了一半。
「干嘛站在外面不進來?」
「嘿嘿,你彈得好聽,我怕打擾你。」
江廷角還帶著傷,一笑起來便齜牙咧。
「傻不傻?」我鼻子發酸,「你理他做什麼,他在學校里到搗,老師也管不了。」
「反正他敢欺負到你頭上,我就必須揍他。」
江廷嬉皮笑臉,毫不當一回事兒。
「禮我收到了,謝謝老婆!」
我的臉瞬間紅了。
「……別瞎。」
「干嘛,你以后不準備給我當老婆啊?」江廷起我的臉。「休想,今天是我生日,我馬上就許愿,你逃不掉的。」
于是,在那個風雨加的夜晚,關掉燈的附中琴房里,亮起了一朵打火機的火苗。
渺小的火映照在十八歲江廷滿是憧憬的眼底,他說。
「我江廷,要永遠和徐燦在一起……」
20.
「不好意思,耽誤你們時間了。十七八歲的年紀,總是很令人懷念。」
我放下茶杯,從策劃眼中,讀出了惋惜。
「很人的回憶,徐小姐。這邊還有些婚禮的其他事項,您看要不趁著今天——」
我笑著打斷:「算了,就這樣吧。」
故事結束了,我和江廷,也該結束了。
21.
接到媽媽電話的時候,我正指揮搬家公司往樓上運貨。
「真的想好了?」這次語氣出奇平靜。「其實江廷對你,還算有真心。」
「那點真心免了,讓他給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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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過哄哄的搬家隊伍,拉開臺的門,深秋的風卷著落葉迎面撲來,吹得人起脖子。
「媽,放心,我現在接項目賺錢了,以后廠里缺資金,我也可以投啊。」
「就你掙的那點,都不夠給工人發工資的。」
嘆了口氣,「算了,自從你爸去世后,這廠子撐到現在也算奇跡,大不了盤出去,誰也別再心。」
「媽,這些年你辛苦。」
「是辛苦,一會兒還要把禮金統統退給人家。」頓了頓,繼續道:「既然決定了,那就照顧好自己。」
22.
我新租的房子不大也不豪華,在一個普普通通的居民小區。房東曾經是樂隊鼓手,把臥室和書房打通后改造了排練室,這是他後來賣不掉房的原因,也是我一眼相中租下來的原因。
「這是徹底要走事業線了。」池硯參觀后,評價道。
和江廷取消婚約后,我的際生活一下子冷清了許多,不知不覺,池硯了往來最頻繁的朋友。
「那還請池老師多提攜,助我早日走上人生巔峰。」我倒了杯茶遞給他,「但池老師探訪新居,怎麼空著手就來了?」
池硯陷坐在沙發里,半撐著腦袋,懶洋洋地抬起眼。
「把我這個人都送來了,不算嗎?」
我上下打量他,忽然腦海里靈乍現。
「算!」
23.
池硯第一次出現我的視頻里,當即引來了一波接一波的流量。
我看著飛速上漲的點擊率,激得合不攏。
再次回到這個行業,我悟出一個道理——想混出頭,業務能力要過,商業運作也不能落下。
把這個道理說給池硯,他不置可否,只是高冷地表示,每次視頻發布前要給他也看下。
靠著池制作人的出鏡,我的編曲視頻被推到了幾個音樂大 V 面前,還順勢收到了一些小項目的合作邀請。
評論區開始出現批評聲音,一連幾個視頻下面都有人指責我在「蹭池硯名氣」。
放到幾年前,這樣的評論一定會讓我面紅耳赤。而現在,看過也就看過了。
如今我也現實了許多,既然甘心放棄江家的環,就不是為了回到圈里繼續做一個小明。
我要努力填補那些年的空白,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重新走到市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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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資源」本人對此沒有意見,我又何必矯?
只不過,某天和甲方開完會后,在同一棟大樓的電梯里,意外撞見了同樣出來開會的江廷。
見到我,他的書很自覺地退了出來。門緩緩合上,鏡面映出了兩道疏離的影。
分開后的初次相遇,陌生已經如此強烈。
電梯降下一半樓層,江廷終于放下手機,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你和池硯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啊?」我愣了兩秒,回答道:「就,有段時間了。」
「在我們分開之前?」
「那時有過一次,不過——」
我剛想說「不過你不是知道麼」,電梯門恰好再次打開。
江廷不給我說完的機會,只語氣冰冷地丟下一句「徐燦,你又有多底氣指責我?」,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我才驚覺醒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