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豪放學回家,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繳費單,「老師說最好今天。」
紹俊林一把抓過單子,眼睛瞪得像銅鈴:「一千二?什麼補習班這麼貴!」
「是你上次說要給他報的奧數英班。」
我提醒道,「系統應該已經按我們6:4的收比例自分攤了,你付720,我付480。」
他手指抖著點開APP,果然看到一條待支付通知。
更讓他崩潰的是下面的一行小字:【若未在24小時完支付,系統將自從綁定賬戶扣款,并收取5%滯納金。】
「這是搶劫!」他咆哮著沖出房間,拖鞋在地板上拍出憤怒的節奏。
第二天上班,手機還在不斷震。
AA系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蜂,持續更新著各種扣款通知:
【紹俊林:支付早餐勞務費43元】
【紹俊林:支付家政服務費50元】
【紹俊林:支付水電費分攤85元(上月超額用電部分)】
最后一條格外醒目:【檢測到紹俊林先生上周五晚使用家庭電視觀看球賽3小時,按設備折舊及電費計算,需支付18元。】
我忍不住笑出聲,引來捷運上旁人詫異的目。
這個系統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剛到公司,閨林妍的消息就跳出來:【聽說你們家裝了那個AA芯片?真的假的?】
我回了個苦笑的表包:【真的,現在連我給他洗子都要收費了。】
林妍發來一連串驚嘆號:【你老公瘋了吧?這跟合租室友有什麼區別?不對,室友都沒這麼計較!】
正聊著,部門主管張姐敲了敲我的工位:寧雅,總經理讓你去他辦公室,好像是要談晉升的事。
我的心突然怦怦直跳。
如果晉升功,工資至漲30%,那我在AA系統中的分攤比例就會提高,但相應的,我的經濟獨立也會更強。
總經理辦公室里,過落地窗灑在實木辦公桌上。
「寧雅,你的客戶方案給公司帶來了200萬的新訂單。」總經理微笑著推過來一份文件,「市場部副總監的位置空出來了,我覺得你很合適。」
我盯著那份聘任書,手指不自覺地挲著手腕上的芯片疤痕。
這個位置意味著更多的薪水,也意味著更多的工作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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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可能會猶豫——家里還有一堆家務等著,小豪需要接送……但現在,AA系統明明白白告訴我:我的時間是有價的。
「謝謝您的信任,我很樂意接。」
我簽下名字,筆跡比想象中更加堅定。
6、
很快,就到了十個工作日了,這兩天,紹俊林總是時不時的就在刷新app的頁面。
「別看這幾天我出的多了,等出了結果,你肯定還要賠我個十萬八萬的。」
紹俊林第十五次刷新手機頁面,指尖在屏幕上留下油膩的汗漬。
我慢條斯理地切著案板上的青椒,刀鋒與木板撞出規律的節奏。
自從AA系統開始核算我們十年婚姻的財務往來,他就變得像個等待彩票開獎的賭徒,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焦躁的熱氣。
「系統說今天出結果?」我明知故問。
「十個工作日,就是今天!」他瞪著我,仿佛我故意裝傻,「你等著吧,這些年我往家里扔了多錢,系統都會一筆一筆算清楚!」
小豪從作業本上抬起頭:「爸爸,什麼往家里扔錢啊?」
紹俊林一時語塞。
我接過話茬:「意思就是爸爸覺得他為這個家花了很多錢。」
「哦。」小豪眨眨眼,「那媽媽花的算不算?」
「你媽那點工資……」
紹俊林表不屑,只是話沒說完,手機突然「叮」地一聲脆響。
他的表瞬間凝固,瞳孔放大,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微微發抖。
我放下菜刀,在圍上了手。這一刻比我想象的來得平靜,沒有心跳加速,沒有掌心出汗,就像等待一場早已知道答案的考試結果。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紹俊林的聲音突然變得尖細,「系統出錯了!絕對出錯了!」
我湊過去看手機屏幕,上面清晰地顯示著:
【婚姻存續期間總支出核算】
寧雅:487,860元
紹俊林:389,200元
【結算結果:紹俊林需向寧雅支付差額98,660元】
「怎麼會這樣?」他猛地站起來,餐桌被他撞得移位,小豪的鉛筆滾落在地,「我年薪是你的三倍!十年下來怎麼可能你花得比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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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開詳細分類,系統將我們十年來的每一筆共同開銷都做了細劃分:
【日常家用支出】
寧雅:286,700元
紹俊林:52,300元
【子養育支出】
寧雅:178,400元
紹俊林:45,600元
【個人消費支出】
寧雅:22,760元
紹俊林:291,300元
「看明白了嗎?」我指著屏幕,「你買的最新款游戲機、高爾夫會員、名牌手表,都算在個人消費里,而我買的菜、的水電費、給小豪的學費,都算家用支出。」
紹俊林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你!你算計我!這些數據肯定有問題!」
「數據來自我們的銀行流水和消費記錄。」我平靜地強調:「記得嗎?當初是你堅持要植芯片,說這樣公平明。」
他像困一樣在餐廳里轉圈,突然抓起一個玻璃杯狠狠砸向地面。
碎片四濺,小豪嚇得躲到我后。
【警告!檢測到共同財產被故意破壞,估價200元,將由責任人紹俊林全額賠償。】
系統的提示音冷靜得近乎諷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