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
我才認出,是沈羨之。
沈羨之面不改地把手機熄屏,角噙著笑,
「你剛退燒,要吃點清淡的東西,先去沙發坐一會兒,粥馬上就好。」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剛轉就又被他住。
「對了,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你的意見。」
我微微偏頭,「啊?」
「我們公司在這邊投資了一個新項目,所以我可能回來住一陣子。」
他頓了頓,放緩語調,「昨晚沒來得及告訴你一聲就提前回來了,抱歉。」
我盯著他的眼睛,約想起昨晚他把我從沙發抱回臥室,給我倒水,喂我喝藥,幾乎照顧了我一整夜的畫面。
心里有些微的復雜。
其實除了那次的一面之緣,陸河從前很跟我提到這個小舅舅,偶爾提到,也只是三言兩語地帶過。
我是真的沒想到他還......
樂于助人?
見我沒說話,沈羨之眸微,一只手進兜,另一只自然地垂在側,輕聲說,
「我住在這里,會打擾到你嗎?」
說著,他突然笑了一下,「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我可以另外找房子。」
我微微一愣。
馬上想起反正過幾天就要搬走了,就說,「這本來就是你的房子,不打擾的。」
......
沈羨之還在廚房煮粥,我等得無聊,拿出手機刷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趙越剛發不久的。
配圖是一張在電影院的照片。
照片里出鏡的男人穿一黑常服,微微垂著頭,只出半張側臉。
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是陸河。
他們今天看的電影,正是上次我被陸河爽約的那部。
趙越剛好拍到了電影結尾的最后一句字幕:for all the lovers
獻給天下有人。
8
無意識中,我已經打開了和陸河的聊天界面。
點進輸框,直到屏幕快要黑了,也沒打出一個字。
我似乎,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突然,聊天框顯示對方正在輸。
一顆心頓時吊在了嗓子眼。
那邊很快發來一句話:
「團子還有些東西在這里,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拿?」
心里仿佛被潑了一盆涼水,徹底冷了下來。
我扯了扯角,不知道自己到了此刻還在期待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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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回復,沈羨之端著一個黑的砂鍋,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粥好了,來嘗嘗。」
我下意識關掉手機,朝他那邊走去。
沈羨之拿著勺子在盛粥。
剛出鍋的海鮮粥氤氳著熱氣,他先是慢慢攪勻,然后才用碗一點點盛出來。
盛好一碗遞給我后,沈羨之在我對面坐下,很坦然地攤攤手,
「你剛才也看見了,這是我第一次煮海鮮粥,如果味道哪里不好,你直說就好,下次我再改進。」
下次?
我拿著勺子的手懸在粥面幾秒,然后舀起一勺嘗了一口,抬頭對他真誠地笑了笑,「味道不錯。」
他微微彎,「我也是這樣覺得。」
期間,沈羨之接了一個電話,說要先回公司,晚上可能會很晚回來,我不用等他吃晚飯。
他走后,我坐在位置上琢磨著他的話,最后告誡自己,不許多想。
喝完粥,我媽給我打來了語音,告訴我,趙越跟媽說不打算回去了,要在我這邊定居。
愣了幾秒,我這才領悟到趙越昨晚發給我那句「對不起」的真正含義。
想了想,跟我媽說了打算搬家的事。
我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問了一句:「你和陸河分手了?」
我一愣。
我和陸河從來沒有在一起過,又怎麼能談得上分手呢。
「分了也好。」
我媽嘆了口氣,聲音隔著手機屏幕顯得有些飄忽,
「陸河那孩子條件是不錯,但他格太傲了,習慣了被人照顧。這些年你們是怎麼相的,媽都看在眼里。」
「上次媽過去看你,你那天剛好和陸河出去玩,媽就在家門口等你。」
「媽看見他送你回來。當時已經很晚了,你那麼怕黑,他卻一個人拼命往前走,留你在后頭落了很長一段,他完全沒覺察到,一次都沒回頭。」
「你知道媽當時看到,心里多難嗎?」
我頭一,「媽......」
「前幾天你跟媽打電話的時候,是在幫他收拾屋子吧?別以為媽什麼都不知道......」
說著,我媽的聲音里已經有了一哽咽:
「媽更希,能有一個人來照顧你。」
9
下午我和房屋中介約定好時間,頂著烈日去看房子,但一連看了好幾個,都不太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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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剛好堵車,司機被我催得找了個近道,卻還是十一點左右才回到小區。
天已經黑了,手機也快要沒電。
腳上的高跟鞋磨得我后腳跟生疼,但我顧不上疼痛,攥了手指,只想快點回去。
沒想到在拐角看見了陸河和趙越。
他倆穿著運裝,似乎剛一起跑完步。
陸河手指間夾著一煙,漫不經心地著。
趙越在他旁邊說著什麼,笑得很開心。
突然,趙越蹲了下來,好像是鞋帶開了,在系鞋帶。
陸河走了幾步沒見跟上來,停下腳步等,和并排走著。
昏黃的線把兩人的影拉得很長,織在一起,頗有歲月靜好的意味。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們一步一步走遠。
就好像,一步一步走出我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