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那時毫無警覺。
完全沒料到,王明誠會上一個樣樣不如我的人。
他在我耳邊說過:
「我就是看可憐,兒生了病,老公也不養才招進公司的。」
「基本的 PPT 都不會,腦子不知長了多草,真想明天把炒掉。」
後來無意中看到監控。
王明誠的視線越過我,無數次朝不安的何惠看去。
5
無事不登三寶殿。
王明誠拿著一籃子進口水果上門,后跟著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
「知許,好久沒來看你和添添了。」
他笑得很生。
好像回到熱時,每天看著我,都要把我抱在懷里親吻。
「知許知許,我要和你一輩子相知相許。」
「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能娶到你。」
我的家境比他好。
大家都想不到我會上一個窮小子。
年輕時,誰沒為瘋狂過。
王明誠後來的功,證明了我的眼不錯。
我不會為了男人的背叛,就否定當初的自己。
我不想把王明誠放進門。
分完財產后,他說過每周來看一次兒子。
太多事牽絆住他。
陪何惠回老家探親;
幫他的新小舅子擺平麻煩;
噢,還有,何惠的兒被暴力狂親爹嚇出抑郁癥。
一有假期,王明誠就陪母子倆玩轉新馬泰。
兒子愈發沉默。
在我面前從不提起他的父親。
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寶貝啊!
哪里能這些委屈。
我帶他見我的閨和朋友。
一有時間花園燒烤。
組隊自駕西北。
高爾夫和打網球永遠有最棒的搭子。
他從離婚時沉默不語的小男孩,迅速長幫我遮風擋雨的年。
爸爸這個詞,逐漸從他的生活中淡去。
6
看見個子躥到一米八的兒子。
王明誠眼里有淚花:
「添添,我給你買了水果電腦,最新款的,看看喜不喜歡?」
我撥弄著臺隨風搖曳的蘭花。
眼角余瞥見兒子的嫌棄。
他有外公外婆,和一大堆叔叔阿姨疼。
這些東西早就有了。
兒子沒有接。
眼里全是淡漠和疏離。
王明誠尷尬地收回手。
但他是生意人,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直接說明來意。
尷尬地對坐了五分鐘,王明誠才開口:
「添添,這是你妹妹王箏。」
「比你小一歲,知道你考到很好的高中,想跟你請教功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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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何惠的前夫可不姓王。
姓汪。
這是改姓表忠心啊!
兒子正要開口拒絕。
門鈴響了。
一把爽朗的笑聲在門外響起:
「江添,我不在家半個月,你有沒有懶練球?」
兒子眼睛一亮。
王明誠惱地看著我:
「江知許,沒有我同意,你怎麼敢把兒子的姓改了?」
7
看見門口的男人,兒子眼睛一亮。
跟方才的反應判若兩人。
我看了一眼面驟然大變的王明誠。
他不知道,這是兒子自己的決定。
以前,父子倆不是這樣的。
剛上兒園時,添添總黏著爸爸,每天放學一見到那個悉的影,就像小炮彈似的沖過去抱住他的。
兒子學騎自行車摔破了膝蓋,坐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王明誠不像我母護小,讓兒子大點再學,而是蹲下來輕輕吹著傷口,說:
「男子漢摔一跤才長得快,你看爸爸小時候摔得比這狠多了。」
說著,他就把兒子架到脖子上,馱著他一圈圈在院子里轉,直到兒子的哭聲變咯咯笑聲。
什麼時候進叛逆期的呢?
好像是剛上初中。
那會,我還不知道王明誠的背叛。
兒子開始有了小。
不再樂意晚飯后拉著爸爸去小區散步,聊班里的趣事。
我問過很多次。
他沉默不語。
離婚后,更是直接問我:
「媽媽,我想改跟你姓,可以嗎?」
我一向開明。
支持孩子想做任何做的事。
我爸我媽非常開心,準備了盛的大餐:
「不愧是我們江家的好孩子。」
他們并非重男輕,只是念外孫看到了我為母親的付出。
但兒子還沒有年。
我不確定,將來的他,會不會后悔跟事業有的父親鬧僵。
把他護在后,對著王明誠道:
「兒子是我一手一腳帶大的,跟我姓有什麼問題?」
王明誠咬牙切齒:
「離婚我可是給了你三千萬的。」
「那是夫妻共同財產,你創業我沒出人出力。」
「想緩和親子關系,我不介意你給兒子直接轉賬。」
他一臉失:
「江知許,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不會口口聲聲跟我談錢,更不會在兒子面前說這麼現實的問題。」
我忍不住笑了。
「不然談什麼?跟你談?」
王明誠在我的臉上看出嘲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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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一下子噎住。
他一定是想起,跟我提離婚那會兒,我剛好幫公司牽線拿下一個大項目。
賺得盆滿缽滿。
三千萬分手費,是我應得的。
8
江添不再理會尷尬坐著的生父和繼妹。
他喜歡看足球賽。
來串門的是我小時候的鄰居鄭彥。
國外待了多年,回來開了一家心理診所。
他們把客廳的沙發搬到電視前,兩人裹著同一條毯,邊看邊為進球歡呼。
每次球隊贏了,鄭彥就會跟他擊掌。
輸了就一起對著電視嘆氣,然后默契地去冰箱拿冰鎮汽水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