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禾，別給臉不要臉。今天是我姐大喜的日子，你要是敢鬧，誰都別想好過。」
「鬧？」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突然笑了，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周繼宗，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在哪？」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別過臉：
「我那是去找人幫忙，誰知道我爸媽先來了……」
「是嗎？」
我掙開他的手，到口袋里的手機，指尖抖得按不準號碼，
「那我報警，讓警察來評評理，看看是我在鬧，還是你眼睜睜看著我被人……」
「你敢！」
他突然吼起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屏幕瞬間四分五裂，他指著我的鼻子。
「姜月禾你瘋了？」
許是罵的不過癮，他竟然狠狠將我推倒在地，拽著我的腳在地上拖行。
「報警？你想讓全村人都知道我朋友被人了？你想讓我姐的婚事黃了？你安的什麼心！
「還報不報了！？快說！還報不報了！？」
3
后背的傷蹭過糙的泥沙地面，疼得我倒冷氣。
周母蹲下來，原以為是要幫我，卻沒想到生氣的在我耳邊說。
「宗兒說得對，月月，這事你不能報警，做人不能太自私啊！你不能為了給自己出口氣就毀了我兒啊！」
我閉上眼睛，連最后一點求救的希都沒了。
外面傳來周繼禮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夾雜著男方親戚的罵罵咧咧。
周母嘆了口氣，出去勸架了，雜間里只剩下我和周繼宗。
他又狠狠的把我在地上拖拽了幾圈，疼的我幾度暈厥。
他拽累了，靠在門框上煙，煙霧繚繞里，那張我看了十二年的臉突然變得陌生。
「我早就跟你說過，」
他吐著煙圈，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姐不結婚，咱倆就不能結。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破了會斷子絕孫的。
「等了四十二年才等到這門親事，你要是把這事攪黃了，這輩子就完了。」
他瞥了我一眼。
「別忘了，你也已經三十五了！材走樣、皺紋明顯，又被那樣一幫男人占了便宜，臟得很！我能按照承諾娶你，不嫌棄你，你就已經要恩戴德了！」
三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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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字像針一樣扎進我心里。
周繼宗家有個傳統，就是孩子必須按照長順序結婚，否則會斷子絕孫。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我和周繼宗長跑十二年還沒結婚的原因。
我們大學畢業那年相，如今的我已經三十五歲。
就因為遷就周繼宗家的傳統一再等待。
整整十二年，我從二十三歲等到三十五歲。
同學孩子都上小學了，我還在等周家這個荒唐的規矩。
每次我媽催我，我都替他解釋。
「再等等，繼禮姐嫁人了就好了。」
可現在，他竟用我的年齡，我的等待，來要挾我閉。
「那些人……」
我聲音發悶，像堵著棉花。
「他們是犯罪。」
「什麼犯罪？就是鬧婚鬧得過分了點。」
他碾滅煙頭，
「我爸媽已經跟他們賠過罪了，他們也保證不再提。這事就算過去了。」
「過去了？」
我抬頭看他，眼淚模糊了視線，
「我被他們……那樣對待，你讓我怎麼過去？」
「那你還想怎麼樣？」
他皺起眉，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讓他們坐牢？然后我姐被退婚，我打，你也嫁不出去？姜月禾，你能不能點？」
點。
原來在他眼里，我被侵犯后保持沉默，才算。
周母回來了，眼眶紅紅的。
「男方說……如果月月報警就退婚。」
周繼臉沉下來，轉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放低了聲音，語氣卻帶著威脅。
「姜月。去跟他們道個歉，就說你是自愿鬧婚的，不會報警的。」
「我不去。」
我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
「你非要我是吧？剛剛在地上轉圈不夠疼是吧？那我再給你看個好東西。」
他眼神狠起來，突然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
我知道，那是去年我們去海市旅行時他錄的，
當時他說想留個紀念，我被他哄得暈頭轉向就答應了。
可事后越想越后悔，我讓他趕刪掉。
當時他刪完還給我看了空的文件夾。
怎麼也想不到，他還留了備份，如今還變他要挾我的武。
「你要是不聽話，」
他把手機湊近我，聲音得極低，
「這個視頻，會出現在你爸媽的微信里，你公司的工作群里，還有你那些同學的朋友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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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
他笑了，笑得像條毒蛇，
「你爸媽是省高級教師，最面子。你在公司好不容易升了副總監，要是被人看到這個……」
我的心徹底涼了。
他知道我的肋，知道我最在乎什麼。
十二年的，原來他最懂的是怎麼傷我最深。
「周繼宗！」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你還是人嗎？」
他收起手機，站起拍了拍子。
「我是不是人，取決于你怎麼做。給你十分鐘，想清楚。」
他走了出去，關門前，留下最后一句話。
「別忘了，你沒多時間可以耗了。」
門再次關上，黑暗籠罩下來。
后背的傷還在疼，心里的寒意卻更甚。
我蜷在地上，抱著膝蓋，眼淚無聲地淌。
外面的喧鬧漸漸平息了，只剩下風吹過窗戶的嗚咽。
十分鐘。
我有十分鐘，來決定是要尊嚴，還是要那個等了十二年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