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并不覺得奇怪:「嗯,被嚇壞了一次,以后也不至于拿生命開玩笑。」
寧詩雨深有同地點頭:「董凌舟忙著找你,快把半個城市都翻遍了,他上次來『與』,我看見的時候還嚇了一跳……嚯,以前還有一張臉可以看,現在憔悴四十歲的老漢了,男人花期真短。」
我認真地給出回復:「他如果長得像于夫人,肯定不會變丑。」
寧詩雨噗嗤一笑:「他和瘋了一樣問我你去哪了為什麼把他刪了……我懶得理他,讓保安把他拉進黑名單,以后都不準進『與』。」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無論是我還是寧詩雨,都不怎麼關心董凌舟。
「對了,你朋友圈合照里那個藍眼睛帥哥是你未來繼父的兒子?」寧詩雨又問,「你是打算怎麼樣,追他?」
曾經問過我,為什麼要用這種方法去接近于夫人。
在看來,這和犧牲自己沒有多大區別。
我沒有給答案,只是笑了笑。
我們能共事這麼久,就是因為不會對彼此的人生指手畫腳。
不會置喙我的私事。
我沒說話,只是微微垂下眼。
我原本當然是這樣想的,我總覺得我和于夫人之間還差一座能把我們綁在一起的橋梁。
前一座橋梁是董凌舟。
現在的橋梁是季聞朝。
可是面對季聞朝,這麼多天下來,我卻有點茫然了。
我接近董凌舟時,幾乎不需要太多表演,他就對我喜歡他這件事深信不疑。
那時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目狎昵而輕蔑,角總是銜著若有似無的篤定笑容。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我這樣的拜金,貪圖他的家世就眼地粘上來,真無聊。
可他又會想,送上門的漂亮學生,嘗一嘗也沒問題。
這樣的心理我把握得分毫不差,因為我的認知里,99% 的男人都是這樣。
可是季聞朝好像是那 1%。
他會給我排很長很長的隊去買景點里的網紅小吃,然后等我吃完又默默地幫我丟垃圾。
他會在西餐廳里和加利奧一起幫我們切牛排,切出的每一塊都形狀漂亮,因為我們要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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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每天清晨給我準備早餐,我吃什麼他只看一眼就會記住。
可他對加利奧是這樣,對于夫人也是這樣。
他說我們是他的家人。
我們并肩走在路上,他和我的距離總是保持得不遠不近,親近卻不親。
忽然傾盆大雨,他把傘面傾斜到我這一邊,寧愿自己半邊肩膀都被淋。
我著單薄地敲他的門,詢問他房間里的花灑為什麼壞了。
他第一時間居然是回拿了件新外套給我披上,然后在另一間客房檢查花灑,確定沒問題后讓我先洗,自己拎著工箱喊上傭一起去幫我修理。
我不理解。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讓我在他房間洗澡,然后氣氛正好,順理章地曖昧嗎?
可季聞朝不會這樣。
所以當又一個清晨他把早餐送到我門口,我順口說了一句「謝謝哥哥」。
那是我前一天晚上說過想吃的咖啡包。
哥哥兩個字一出口,我愣在原地。
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讓我能這樣輕易地接一個陌生人的示好,讓我能理所當然地喊一個和我沒有緣關系的人哥哥。
季聞朝卻笑了,他溫地了我的頭:「家人之間不用這麼客氣。」
是嗎?
我們是家人?
我什麼都不需要付出,就能為家人嗎?
這樣的困幾乎烙印在我臉上。
可我好像搖了。
讓我甚至無法在這一刻給出寧詩雨答案。
(06)
散心散得差不多,于夫人和我準備回國了。
和加利奧升溫很快,但彼此都默契地沒有提到結婚的事。
畢竟隔了那麼遠的距離,于夫人沒有移民的想法,加利奧和季聞朝在國外也有自己的事業,未來一定會異國。
然而回國前,加利奧忽然神兮兮地邀請我們參加了一次營。
郊外的天空干凈,星星也很明亮。
我們在月下舉杯,加利奧忽然半跪在地,向于夫人求婚了。
戒指下著一份類似人事調的上任書。
他已經申請了海外分公司的董事一職,以后就由他來負責華國市場。
這件事加利奧準備了很久很久。
這也不是平調,相當于降職。
而且是自愿降職。
他笑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問眼眶微紅的于士:「熹,你們華國的『綠卡』好拿嗎?我和加蘭特不想當黑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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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夫人沒說話,只是選擇俯下擁抱他。
高大的男人眼睛一亮,立刻抱起旋轉了一圈。
他歡呼著,像是要和天地分自己的快樂:「我功了!」
我問季聞朝:「你早就知道這件事嗎?」
「嗯。」季聞朝對我笑,說得云淡風輕,「我的進度比加利奧還快一些,早就拿到國的 offer 了。」
拍合照時,我們架好相機,加利奧在我頭頂了,傻笑著對季聞朝說:「加蘭特,以后我也有兒了!」
他和季聞朝都很喜歡我的頭。
作溫而寵溺,眼睛里都是干凈的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