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兒。」
媽媽沒有看我:「應該是隔壁鄰居家的小孩吧,快回家吧。」
男人笑了,意味深長:「小孩,你說,是你媽媽嗎?」
媽媽說:「我不是媽媽。」
男人卻好像暴戾了起來:「和你說話了嗎!我問這個小姑娘!你特麼什麼!」
他了媽媽一掌。
媽媽被扇倒在地,我終于忍不住,哭著跑過去扶。
卻把我的手擋開:「我不是媽媽!我不認識!你到底是誰家的孩子!你走啊!你現在就回家!」
啪!
又是一掌。
那男人好像找到什麼樂趣,一邊踢打著媽媽一邊罵:「我問你!是不是你兒!是不是!」
「不是!」
是那麼倔強。
趴在地上,鮮像是盛開在邊的花。
「不是!」
男人咬牙:「我看上是的福氣!今晚就讓你們母倆一起伺候我!」
爸爸早已嚇得涕泗橫流:「王哥,別打了,別打了,是我的兒,我給你看戶口本!」
他爬著去客廳里翻找,終于找到了一個本子。
可是媽媽卻忽然一把搶過了那個本子,出其中一頁,一下,兩下,三下,把它撕得碎。
滿天紙屑,像落下的大雪。
「我說了不是我的兒!」
「沒有我這樣的媽媽!」
「不是我兒!」
媽媽的嗓音近乎嘶啞,語氣還是那樣堅定。
半跪在客廳,即將被男人拖拽住腳踝的時候,出了沙發下的一把刀。
隨后看著我笑了笑。
大拇指和食指并攏,搖了搖。
那是媽媽在搖風鈴。
要和我玩捉迷藏游戲了。
我很聽話,跌跌撞撞地跑出家門。
這個地方起了一場大火。
火苗織著,舞著,燃燒著,蔓延著。
我的媽媽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師。
因為黑暗的小屋也被裝點了明宮殿。
後來我被警察姐姐找到了。
溫地了我的頭,小聲問后的同事:「這孩子說是屋主的兒,你查到落戶記錄沒有?」
「沒有。」的搭檔也小聲說,「這個城中村很多人的戶口本都只有紙質檔,沒有電子檔,屋子里找到的殘缺戶口本沒有這一頁。」
「大概是被棄的孤兒,屋主收留了,想養當兒吧。」警察姐姐嘆氣,「這孩子也只能送去福利院了。」
Advertisement
我後來問:「姐姐,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東西可以證明我是媽媽的兒?」
「戶口本啊。」姐姐也笑著說,「落戶的方式有很多種,等你以后就知道啦。」
我想到那頁被媽媽撕得碎的紙。
我似懂非懂:「媽媽給我下了一場大雪。」
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人知道瞿瑤是我的媽媽。
再也沒有東西可以證明我是瞿瑤的兒。
我的媽媽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師。
為我的世界下了一場雪。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凈。
(11)
年后我終于知道。
落戶的方式有很多種,可是怎麼讓沒有緣關系的兩個人為家人。
只有婚姻。
我有時候在想,媽媽是不是不想認我了。
在時總說念念要是投胎進好人家就好了,說媽媽是念念的污點,跟我玩了一場永遠不會被找到的捉迷藏。
我和之間唯一能證明的那頁紙已經化為灰燼。
不想認我。
不要我了。
所以這麼多年,這麼多年,一次都沒有進過我的夢。
我只能在褪斑駁的回憶里,在于夫人的一舉一里,回憶曾經的模樣。
董凌舟說得對,如果被于夫人知道了,一定再也不會想見到我。
我居然還想故技重施,把這一套用在季聞朝上。
耳邊不斷響起刺耳的聲音。
一會是「不要你了」,一會是「不會想再看見你」,一會是「不是我兒」,一會是叮鈴鈴的風鈴聲。
世界在眼前顛倒,破碎,模糊的塊在重組,董凌舟的一張一合翕著,可我什麼也聽不清。
直到外面傳來喧鬧聲。
好像有人闖了進來。
啪!
有人狠狠一掌甩在了董凌舟臉上。
「畜牲!」
我印象中的于夫人養尊優,高貴優雅,怒時也不會大喊大。刻薄又蠻橫,可從來不會讓自己陷狼狽的境地。
現在的衫凌,頭髮也散了幾,臉上帶著磅礴的怒火。
后的警察都攔不住。
我像是被驟然從水里提了起來。
世界再度變得清晰。
可我隨后又恐懼了起來:于夫人來了?那聽到了多?知道了多?
……會再也不想見到我嗎?
「我怎麼會生了你這樣的東西!」又是一掌甩過去,于夫人看上去恨不得掐死他,「說話和噴糞一樣,從骨子里就和董越森那個老雜種一樣,難怪怎麼教都教不好!」
Advertisement
「士!」
「這位士,你冷靜一點!」
「不要在警局里打人!」
「我打人?」于夫人冷笑一聲,「他把我兒欺負什麼樣了?我就算打死他也不解恨!」
董凌舟被懵了,捂著臉嘶吼:「我才是你兒子!」
于夫人的眼神變得失頂,聲音比他更大:「董凌舟,你聽著,我從小教你為人世,管你吃管你喝,我沒有哪里對不起你!作為我的兒子,你可以不夠優秀,你可以好玩不學習,你也可以每天不務正業游手好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