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秦巖決定去 T 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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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躲避孫志鵬，我們不怎麼聯系。
要聯系，我也是去打公用電話。
孫志鵬以為秦巖被趕回了老家，很是得意。
我和秦巖的電話，從開始的話說不完，不舍地掛斷。
到後來的絞盡腦想話題。
我們的生活不同了。
他在燈紅酒綠間拉投資，談合作，做小伏低，喝到胃出。
他住院也不會告訴我，因為怕我擔心。
我在忙著學習，想要提前畢業，早點和他并肩作戰。
我的生活寡淡到乏味。
孫志鵬還是會晃悠在我邊，但他不敢真的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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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們都在為了共同的將來努力。
我從來不懷疑他。
他為了我，斷送了自己的前程，又一直跟在我邊，我怎麼會懷疑他？
但我沒想到，在我不在的時間里，是另一個人填補了我們的時間間隙。
馮麗惡毒的言語，響徹在耳邊：「你怎麼不去死呢！我要是你，我就去死！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天生狐貍樣！秦哥說你被你們高中的老師侵犯過，你是不是故意勾引他的？為什麼他不去侵犯別人，就來侵犯你呢？」
的話，和那個老師的話重疊起來，甚至和秦巖的話重疊起來。
老師說：「安安，老師是真的喜歡你，老師會負擔你的所有上學費用。」
老師：「家里那個黃臉婆真的讓我倒盡了胃口，每次想到來上課，能看到你，老師就像年輕了 20 歲。」
「你真是給臉不要臉！你天天這個樣子在我面前晃，不是為了勾引我，是什麼？」
「你去告啊，你有證據嗎？你看看大家是信你這個沉默寡言看起來沉沉的孤兒，還是信我這個國家高級教師，老師學生里的正派人！你但凡去同學中說我一句壞話，你看看有沒有人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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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巖說：「安安，不是你的錯，你不要用壞人的行為來懲罰你自己。」
「我相信你，同學們只是暫時被他蒙蔽了，我們沒分辨能力，很容易被他的花言巧語和眼淚騙過去。」
「你別怕，我會保護你。」
「安安，他……他……好像……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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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別怕，我不后悔，他、他這種畜生，就該死！」
「世界上又不止讀書一條出路，就算我沒有讀大學，我也能做出一番事業來，你信不信，我將來就一定比班上其他人都高！」
馮麗的聲音很輕，帶著得意，的很好看，吐出來的話讓我在七月的天氣里遍生寒。
說：「你知道嗎，秦哥說他后悔了，他不該那麼沖，葬送了自己本來該明面的人生，本來他該走很多彎路的。」
的聲音里帶著幸災樂禍：「我問他，如果能夠選擇，他會不會還去讀那個高中，還認識你。你猜他怎麼回答的。」
馮麗哈哈哈大笑起來。
「他沒有回答。」
一如那天我問他：「你不我了，是嗎？」
他沒有回答。
我看著他，輕輕地問：「你也希我去找他，是嗎？」
他依舊沉默。
沉默，也是一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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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在看著我。
許嘉榮。
孫志鵬。
馮麗。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爸媽車禍去世，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我是他們同的對象。
外公去世，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學校組織捐款，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老師在班上對我異常照顧，別人用異樣的眼看著我。
我說老師對我手腳，別人用鄙夷的眼看著我。
老師死了，秦巖要去坐牢了，大家也看著我。
我去醫院流產，一個人，醫生護士也看著我。
幸好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不會看著我。
我真怕 ta 出生，睜著好奇的眼睛問我：「爸爸呢？為什麼爸爸有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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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志鵬對我道：「秦巖真的要死了，要盡快做手！安安，你去看他一眼吧，他是知道你回國，才開快車出車禍的。」
馮麗還在拼命求我：「當年的事，都是我勾引他的，是我慫恿他的，我求你了，周小姐，十惡不赦的人是我，求你看在他為你付出了那麼多的份上，求你看在你們當年的分上，去勸勸他吧！不然他真的會死！」
孫志鵬說：「這幾年，秦巖過得也不容易，他一直在找你，等你回來。」
馮麗拼命點頭：「我沒和他在一起，他現在對我憎惡得很，是我死皮賴臉上去的，是我利用孩子綁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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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不遠的轎車那里。
一個四歲的小男孩，正沉默地看著我們。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
他和秦巖長得很像。
拳頭地握著。
沉默地看著他的媽媽。
小時候的秦巖，或許也是一個嫉惡如仇的小男孩吧，和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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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里。
馮麗仿佛和我是多年的老友。
說孩子憶安，秦巖每個月會支付生活費，但他從來不看孩子。
我不知道秦巖這幾年的生活是怎樣的，但馮麗顯然還著他，還在等他。
說了很多憶安的事。
我想到那時我知道自己懷孕的恐慌。
那時我和秦巖很久沒見面了。
新年了，我打車去了 T 市。
不敢買區間車票，怕孫志鵬查到。
秦巖對我異常熱。
其實那時我就該察覺到不對勁的。
他的熱里有著小心翼翼，有著愧疚，有著我看不懂的的下定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