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厲的哭嚎震痛了我的五臟六腑。
我的鼻子里是前所未有濃烈的味。
這些都是死亡。
我在災區執行救援任務。
那種覺并不好。
斷壁殘垣之下的隙只有小狗能鉆進去。
邦邦的磚石磨疼了我的腦袋,碎裂的玻璃劃破了我的。
我努力的蜷進去,努力的在灰塵里嗅嗅。
我找到了許多人。
可他們都死掉了。
本該圓圓的腦袋癟癟的,肢斷裂扭曲,模糊。
我甚至都拼湊不出來他們原本的模樣。
隙里,就連也照不進來,我看見了面目全非的他,眼睛瞪得很大。
無法聚焦的瞳孔中映著我的臉。
脖子像被掐住,我不上氣。
他們都留在昨天了。
可是我不敢停下,一刻也不敢停下。
我力的奔跑,力的。
我不敢停下。
我撕心裂肺大,到啞掉了嚨,到像有火燒著了嗓子。
「報告!發現幸存者!」
「探測儀快上!」
里面是一個小朋友。
倒塌的房梁正好避開了他,還幫他撐起一大片生存的空間。
他不哭不鬧,頂著灰撲撲都蓋不住的坨紅小臉,用黑黑的眼睛注視著我。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著舌頭氣,風吹起了我的耳朵。
別怕。
我來啦。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只很懦弱且沒用的小狗。
但我發現,自己一直是這樣堅強勇敢。
我的被割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強子爸發現時,已經染紅了我的。
任務急迫,簡單包扎合后,我依舊奔赴前線。
開花雖然并不一定都會結果。
可我并不會因為它不會結果就不再期待花開。
我的很疼。
裹著紗布的被浸紅,拆掉纏上新的,再浸紅,再纏上新的。
我很疼,可是我不能。
因為只有發現了幸存者才可以。
我很怕,可是我不能跑。
因為我先是戰士,才是小狗。
我上沾著好多泥,怎麼甩都甩不掉,結了一團團。
一定很不好梳開。
可剪掉會不會變丑?
強子爸喂我喝水,我咕嚕咕嚕大口大口的喝。
強子爸喂我吃飯,我吧唧吧唧大口大口的吃。
強子爸我的腦袋,「好狗好狗,強子是好狗。」
休息的間隙,強子爸來看我。
搜救犬都被栓在一起,我旁邊的黑黑也了傷,疼得打哆嗦,抖了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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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疼,于是我也抖了篩子。
我們是兩個篩子,抖啊抖。
強子爸要看我的,我以為他要我,撐著疼掙扎著對他翻肚皮。
他出來的手頓住了。
強子爸掉小珍珠了。
干嘛!
我都沖你翻肚皮了!為什麼不小狗!
強子爸又笑了,「好好好,爸爸你。」
「好狗,好狗,強子是好狗。」
經過五天的連續救援,我總共救出十名幸存者。
大家都得到了及時的醫治。
撤離前夕,那個眼睛黑黑的小朋友來找我。
他是最幸運的那個,除了手背的傷,毫發無損。
他有些怕生,扭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氣上前。
他問強子爸,「這是…這是救了我的那只小狗嗎?」
強子爸說:「是呀。」
他對著我出了手。
我嗅嗅嗅。
上廁所是不是沒洗手!
他又問:「可以嗎?」
「吧。」
「這是警察叔叔的小狗嗎?」
「是消防員叔叔的。」
還在這小狗小狗的,你該我警犬叔叔。
他一句,強子爸一句,有來有回。
他漸漸混得了,不再怕生,倒開始對我指手畫腳了。
他命令我,「跑!」
我無于衷。
跑什麼跑?
你當我是你們村大黃呢?
他倒是稀奇上了,「叔叔,這個小狗不會聽我的話嗎?」
強子爸說:「因為它不認識你呀,所以不會聽你的話。」
他又問:「那它認識你嗎?」
強子爸扭過臉來,和我對上視線。
「當然了,它認識我呀,我是它的爸爸。」
我一臉鄙夷,轉過臉去。
不好意思,不太認識。
呵呵。
來之前也沒說還要讓我帶孩子。
11
任務結束,我獲得了表彰,二等獎。
我也為了一只功勛犬。
我注定是一只不同凡響的小狗。
我上的傷很快就好了,能稱得上是健步如飛,更勝從前。
短短半個月,我連續漂移鏟把強子爸撂倒四次。
其中兩次側翻,一次后空翻,一次狗吃屎。
他每次都會 werwerwer 的慘。
但我心里總是悶悶不樂。
小狗不太開心,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
以至于我再也沒有去吃小史的飯。
但強子爸和我心有靈犀,他很快就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于是他帶我去了小修理站。
排隊等待的時候,我旁邊是一只小比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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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著我瑟瑟發抖,一個勁的往它媽懷里鉆。
傻狗。
我可是你警犬叔叔。
經過確診,由于救援時勞累張,又經歷慘烈的場景。
強子我患上了創傷后力癥候群的心理疾病。
聽到小修理站的站長這樣說,強子爸花容失。
糟了!
是黑的神經病傳染給我了!
好在神經病不用打針,也不用吃藥。
畢竟我很怕疼。
強子爸暫停了我的訓練,有事沒事就帶我出去溜達。
他帶我拐過街角,走過高高矮矮的樓房,走過賣燒餅賣饅頭賣油條賣茶葉蛋賣腸賣蛋灌餅賣煎餅果子最后卻什麼都沒給我買的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