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這人，明明是你住我的，怎麼就了我有話要對你說了——”
輕紅看著盈珠的眼睛，一下子止住了聲。
盈珠是丹眼，眼角如細鉤，眼尾微微上翹，雖然細長，卻并不小，是形狀就漂亮極了。
偏偏瞳仁還黑，眼白又干凈，水汪汪兩潭清泉嵌在里頭，仿佛能照明世間所有善惡。
往常的那雙眼睛里頭，是天真、桀驁和蓬的生機與活力。
以前輕紅每每見，都覺得自己被比到了泥里去。
哪怕盈珠從未想過要與比。
現在那雙眼睛里頭，是沉靜、溫潤、包容。
好像自從藏春閣被封以后，的靈魂就飛速地長了起來。
輕紅還是覺得自己被比到了泥里去。
可心中再沒有了從前的怨憤。
因為知道，盈珠從未想過要和比。
得承認，是盈珠點醒了，救了。
雖然事真相很殘酷，幾乎承不住。
可總好過日后真被宋季明推出去以抵債，墜進更深的深淵里去。
“謝謝你。”
收斂起所有偽裝，認真說：“謝謝你，盈珠。”
抿了抿，有些掙扎的樣子，但還是接著道：“對不起。”
玉蕊瞪大雙眼。
剛剛聽到了什麼？
輕紅姐姐居然在向盈姐姐道歉？
第13章 鏢局
尋常在藏春閣里，輕紅姐姐可是將盈姐姐視作頭號仇人的！
玉蕊不可置信地看看輕紅，又看看盈珠。
終于確信自己沒聽錯，也沒看錯。
不過轉念一想，若不是盈姐姐，輕紅姐姐此刻說不定就已經落到那宋季明手里了。
所以道謝也是應該的。
按照玉蕊腦補的流程，接下來們應該冰釋前嫌，然后友好地互問前路，最后再分別。
但盈珠顯然沒有這樣的打算。
和輕紅的關系還沒有達到友好的程度。
因此只是笑笑，點個頭權作回應，然后轉離開。
輕紅看著的背影大松一口氣。
這樣最好。
把盈珠當仇人嫉恨了那麼久，也實在做不到平心靜氣地去寒暄。
們在前方街口分別，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皆是去奔自由的前程。
如無意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盈珠帶著玉蕊先去了當鋪。
將首飾里太過招搖的那些全當了，只留下幾樣低調樸素，人無法一眼看出其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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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去客棧開了間上房。
拿出上妝的工，給自己改妝。
方才那主簿說得沒錯。
這張臉確實太招搖了。
不說容貌如何，就說與生母榮國公夫人太過相像。
不能在被認回榮國公府之前被謝懷英找到。
“玉蕊，幫我瞧瞧，如何？”
玉蕊看著眼前的盈珠。
臉還是那張臉，但是就是和從前大不一樣了。
從前的盈珠清純、艷麗，如三月初枝頭盛放的帶的桃花。
就是放在人如云的藏春閣里，那也是拔尖的。
眼前的盈珠卻只能稱作小家碧玉，黑了，眼睛小了，也薄了，十分容貌損了七分。
可細瞧，卻又能看出幾分從前的模樣來。
真是神了！
玉蕊驚嘆：“盈姐姐，你好厲害啊，和你本來的樣子太不一樣了。”
“你上妝的技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啊？”
湊近細看，滿眼都是新奇。
“我上妝的技本來就好，只是從前是往了打扮，不往丑了打扮而已。”
盈珠笑著撇開的腦袋，收拾桌上的妝奩。
這一手還是上輩子在侯府時學的。
和世子夫人周氏為了爭奪謝懷英的寵，簡直十八般武藝齊上陣。
為了讓謝懷英一直對保持新鮮，妝容也是重中之重。
久而久之，就這麼練出來了。
一想到，和周氏機關算盡，就為了謝懷英的寵。
而謝懷英戴著溫潤如玉的面，背地里卻是促這一切的真兇。
不僅愚弄們，還要嘲笑們，盈珠就恨得牙。
“盈姐姐，我們現在就走嗎？”
玉蕊抱著包裹，看了看窗外的天。
已經快到午時了。
烏云散去，出后頭倦怠的太，灑下薄薄的日。
這是了三月以來的第一個好天氣。
街上人流如織，賣聲不絕于耳，很是熱鬧。
“現在就走。”
得趕在謝懷英到來之前出廣陵縣的地界。
二人下樓，退房。
又往城中最大的鏢局去。
短時間要尋到能護送們平安抵達京城的，盈珠只能想到鏢局。
城最大的鏢局名為興隆鏢局，生意做得大，口碑也好。
四進的院子幾乎占了板橋街的一半，漆黑的牌匾上是四個鎏金的大字：
信義天下。
門前停著幾輛馬車，有著膀子的漢子正在裝貨，也有統一服飾的鏢師進進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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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興隆鏢局的旗幟在三月春風里飄揚。
盈珠和玉蕊才走進去，就被一道哭聲吸引了注意力。
“掌柜的，就當我求你了，我兒的病真的等不得了。”
“不是我不肯接。”
說話的是個穿深藍長袍的中年男人，他生得高大，面龐端莊，神無奈極了。
“咱們鏢局的規矩一直如此，達不到標準，就沒辦法起鏢。”
“你要去的是京城，從揚州出發，馬車日夜兼程，那也要大半個月，還不說你兒的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