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還沒說完,他面前的老漢就連連點頭:“得住,得住,得住。”
中年男人嘆氣:“老伯,八十兩已經是最低的價格了。”
“你要馬車,我得給你配一個車夫,四個鏢師,一共是六匹馬,五個人,再加上路上的食宿,八十兩真的不算多了。”
“可我只有這六十兩了。”
那老伯弓著腰,頭髮花白,神凄苦又可憐:“這還是為了給我兒治病,東拼西湊出來的救命錢。”
他想了想,迫切道:“不然這樣,掌柜的,你去掉兩個鏢師和車夫,老夫也可以趕車,就留下兩個鏢師護送我們行不行?”
掌柜為難地拒絕了:“老伯,若是從前,這倒也不是不行。”
那老漢剛要激,就見他繼續道:“只是近來淮安匪患嚴重,我得保障客人和鏢師們的安危。”
“起鏢最要四個人。”
盈珠聽明白了。
那老伯想帶著兒去京城治病,按照他的要求,鏢局起鏢的標準費用是八十兩。
可這老伯卻只能拿出六十兩來付給鏢局。
“當家的,要不然,你帶著兒去吧,我就留在這兒。”
跟在老伯后同樣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出聲了,滿眼希冀地看著掌柜。
“掌柜的,若是了一個人,這樣夠到起鏢的標準了嗎?”
掌柜的道:“是夠了……”
“不行!”
那老伯反對道:“宅子都買了,你留在這兒吃什麼喝什麼?”
“你帶著兒去,我留在這兒。”
“爹,娘。”
老夫妻的兒瞧著和盈珠一般大,卻比盈珠要瘦小得多,面蒼白,說話有氣無力,一看就是久病中人。
“我不治了,這個病這麼多年了都沒好,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紅著眼眶,哽咽道:“咱們一家三口把剩下的日子過好不行嗎?我不想你們為了我背井離鄉,到了晚年還要分開……”
“你胡說什麼?”
老伯厲聲道:“有希為什麼不治?”
“什麼剩下的日子,等你把病治好了,你還要長命百歲呢!”
“就是!月兒,你別擔心,爹娘有辦法的,別怕,啊?”
老婦人強歡笑安兒,可淚水卻止不住地落下。
玉蕊也有些噎:“真可憐。”
再轉頭,卻發現方才還在邊的盈珠已經朝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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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同行
“這位老伯,你們是往京城去嗎?”
一道輕的聲傳來,鄭秉文轉頭,就見面前不知何時多了位黃衫姑娘。
瞧著和自家兒一般大,樣貌清秀,笑意溫溫。
鄭秉文匆匆去眼角的潤:“是,你是——?”
“巧了,我也去京城。”
盈珠說完,看向興隆鏢局的掌柜:“掌柜的,若是我和我妹妹與這老伯家一塊兒,是不是就到起鏢的標準了?”
不單是鄭家三口人,就連掌柜的都眼前一亮。
“到了到了!這就能起鏢了!”
解決了一樁麻煩事,免去了心中的愧疚,掌柜的不可謂不高興。
但他很快就想到:“不過姑娘,事先說好,若去京城,這價錢可不便宜。”
“我知道,你們方才說的,我都聽見了。”
遇見這家人對盈珠來說也是一樁好事。
方才看得分明,愿意傾家產為兒治病的父母,總不會是什麼壞人。
對興隆鏢局來說,八十兩的買賣算不得什麼,可掌柜的面對那老伯的哀求也不會冷言冷語,反而好言相勸。
更不會因為老伯一家的可憐就放寬條件,客人和鏢師的安危同樣重要。
這樣看,興隆鏢局的生意怪不得能做得這樣大。
有原則,講信義,又可靠。
“太謝你了,小姑娘。”
林秀蘭抓住盈珠的手,蒼老的臉上滿是欣喜。
激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一個勁兒地說謝謝。
鄭秉文看著眼前的盈珠,就像看從天而降的活菩薩似的。
他們不是沒有去找過同行的人湊出走鏢的費用來。
可大多都是不同方向。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順路的,嫌棄月兒是個病秧子,覺得晦氣,不肯就算了,還將他們罵了一頓。
要不是盈珠及時到來,他們一家三口興許就要就此分散了。
盈珠只是笑:“不用謝,也許我們注定有這一段同行的緣分。”
玉蕊猛點頭:“是啊是啊,反正我和我姐姐也是要上京城的,如果不是遇到你們,我們估計也要大出呢。”
付了定金,盈珠帶著玉蕊和那老伯一家跟隨掌柜的去選鏢師。
“好了,諸位請隨我來。”
剛出前廳,就聽見整齊劃一的練聲。
院里全是強壯的鏢師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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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了兩個人,鏢師也增加到六位。
盈珠選了三個眼神清明又堅毅的,一轉頭鄭家人也選好了。
出發時間定在未時一刻。
還剩下半個時辰的時間,鏢局要預備車馬,鏢師要準備行裝。
從藏春閣離開到現在,們水米未進。
方才一直繃著神經不覺得,如今定下接下來的行程,一放松,盈珠就覺出了。
正好,鏢局對面就是餛飩攤。
賣餛飩的大嬸十分熱,人還沒走近,就已經招呼起來了。
“兩位客要吃什麼餛飩?”
“我們這兒有薺菜餛飩、三鮮餛飩、豆腐餛飩、鮮蝦餛飩,您二位要吃哪種?”
“一碗三鮮,一碗鮮蝦。”
盈珠沖玉蕊眨眨眼:“咱們分著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