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蕊滿眼都是對食的,歡喜地點頭。
餛飩得快,很快就上來了。
“客慢用。”
兩個大海碗里盛著油亮的湯水,白胖的餛飩在其中浮沉,挨挨的,竟然有快二十多個。
盈珠撥了一半到玉蕊碗里,又撥了幾個三鮮的到自己碗里。
“吃吧。”
在藏春閣里長年需要保持材,盈珠食量很小,上輩子在侯府請教了大夫才知道這樣十分傷。
這輩子要走的路艱險萬分,不能沒有一個健康的,所以有意多吃、吃飽。
但吃到最后,還是剩了幾個被玉蕊包圓了。
吃完飯,盈珠又去買干糧。
給鏢局的錢里已經包含了這一路上的食宿。
但都是最基本的,能填飽肚子就行,好吃絕對談不上。
和玉蕊買了一些易存放的點心果脯和干帶上。
想了想,又去隔壁包子鋪買了十個餡兒的大包子。
“盈姐姐,你饞包子了嗎?”
玉蕊抱著油紙包,使勁兒嗅著里頭的香氣。
才十一歲,正是長飯量大的時候,才吃的餛飩,跑了這一圈下來,又饞了。
盈珠樂得慣著:“你吃兩個,剩下的留給鄭老伯一家。”
一聽是給鄭秉文一家的,玉蕊收住口水。
不,只是饞而已。
方才跟著盈姐姐出來吃飯的時候,就見那一家子還在鏢局里等。
怪可憐的。
那一家子為了早些去京城給兒治病,估計是一大清早就趕來了。
為了湊夠走鏢的費用愁斷腸,怎麼可能有閑工夫和閑錢去吃飯?
果然,將包子遞給鄭秉文的時候,就見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這怎麼行呢?這是你們兩姐妹的干糧,我們吃了,你們怎麼辦?”
“不行不行,收回去吧,盈姑娘,多謝了。”
“我和我妹妹已經吃過了。”
盈珠將包子推過去:“您就別和我客氣了,我們同去京城,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要相,我年歲小,有些事還要您和林大娘多幫襯呢。”
“況且,您不吃,大娘和月兒妹妹也要吃啊。”
提到老妻和兒,鄭秉文總算松了口。
他漲紅著臉,看著面前小姑娘滿是善意的笑意,只覺得頭一哽:“謝謝你,盈姑娘,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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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珠沖他笑笑,就帶著玉蕊到一旁休息去了。
“秀蘭,你和月兒吃吧,我不。”
鄭秉文將包子遞給老妻和兒,又灌了兩杯熱茶。
林秀蘭皺著眉頭不贊同:“喝水怎麼行?”
“包子有這麼多呢,晚上才能到江都,你這一天都沒吃過東西,扛不住的。”
鄭秉文猶豫了下,拿了個包子:“那我吃一個。”
他拿出四個,分別給老妻和兒兩個,然后就將油紙包重新包起來。
“剩下的留著待會兒在路上吃。”
林秀蘭同意了:“行。”
鄭月心一直沒說話。
就著熱茶吃完了一個包子,第二個包子只咬破了點皮,就遞給了鄭秉文。
“我吃不下了。”
鄭秉文沒法子,只能接過來吃了。
鄭月心看他吃完了,才出笑容。
第15章 啟程
未時一刻,盈珠一群人出發了。
鄭家人的馬車在前,和玉蕊的馬車在后。
領頭的鏢師姓武,名武大洪,是這六名鏢師里的頭頭。
武大洪打頭,兩輛馬車一左一右都護衛著一個鏢師,后面還跟了一個。
安全滿滿。
玉蕊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
被賣到藏春閣六年,這還是第一回走完了大半個廣陵縣城。
本以為一輩子就那樣了,沒想到峰回路轉,不僅重獲自由,如今竟還要上京城去了!
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景,心里雀躍得好似一鍋熬化了的糖水,正在甜滋滋地冒泡。
這還是頭回坐馬車呢!
出了繁華的城區,周遭的景逐漸變大片的麥田。
三月正是農忙時節,放眼去,田里全是忙著耕地播種的百姓。
再遠一些,就是大片大片金黃的油菜花海。
蜂和蝴蝶在花海里盤旋飛舞,風一吹,就疊起層層浪花。
暖當空,微風輕拂,景宜人。
但再漂亮的景,看久了也會膩,再加上馬車顛簸,玉蕊的新鮮很快就淡去了。
想回頭和盈珠說說話,卻發現靠著車壁上閉著眼睛,呼吸綿長,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細碎的在清秀的眉眼上躍,沉靜而秀。
玉蕊將車窗關嚴實,然后輕手輕腳地從包裹里拿出一件厚厚的長襖,輕輕披在盈珠上。
又學著的樣子靠在車壁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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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會睡不著,沒想到馬車恰到好的顛簸很快就讓進了夢鄉。
前頭馬車里的鄭家人也是如此。
他們不是廣陵縣人,為了湊夠去京城的路費,祖宅都賣了。
一拿到錢,他們就連夜趕來廣陵縣。
快兩天一夜沒合眼,林秀蘭摟著兒鄭月心早就睡著了。
鄭秉文坐在車廂最邊上,掀起一角車簾看外頭的路況。
他盯著前方,蒼老的面容上仍是濃郁的化不開的憂慮。
那白神醫,當真能治月兒的病嗎?
與此同時,相反的方向,一輛華蓋馬車正慢悠悠地在道上行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