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中坐著個模樣極俊秀的年輕男子,他穿墨藍錦袍,戴墨玉髮冠,桃花眼多而溫潤,正姿態閑適地與自己對弈。
旁邊跪著素裳侍,守著爐子上的熱茶,時刻準備應對青年的各種需求。
“世子爺。”
車窗外騎馬隨行的侍衛姿態恭敬:“快申時了。”
謝懷英的目完全不曾從黑白棋子上挪開:“不急,趕在城門關閉前到達就行。”
左右人又不會跑。
急什麼?
想到那張瑩潤白凈的小臉,謝懷英心中就按捺不住一陣火熱。
時的他,何曾想過今日呢?
那個集萬千寵于一的國公府大小姐,那個天真明像小太一樣照耀所有人的傅晏熹。
竟然會有淪落青樓,對他諂討好的一天。
謝懷英想起那日。
他瞞份來揚州城,是為了給心上人傅安黎預備及笄的禮。
結果惹了揚州城的地頭蛇,起了沖突,被人追殺,誤藏春閣。
前有狼,后有虎,他還了傷。
正倉惶四顧,忽然一只小手勾住他的腰帶,將他帶進了房里。
一抬頭,就看見一張似曾相識分外眼的臉。
來不及言語,那姑娘將他藏于自己的床鋪之上,又拿香使勁撲灑,試圖掩蓋他上的味。
未果,索用月事帶沾走他腹部的跡,然后趕在門外嘈雜喧嘩聲到來之前,弄衫,做出不太方便的樣子來。
那伙人在揚州城勢力頗大,青樓里的老鴇攔不住,還是讓人闖了進來。
幸得那姑娘機智,那伙人看著月事帶沒有起疑,又有老鴇在其中轉圜。
能在胭脂胡同這樣的地界開起藏春閣,老鴇自然也不簡單。
于是謝懷英功躲過了搜查。
人走了之后,那姑娘將他扶出來,神關切。
“公子,你的傷怎麼樣?”
那完全就是傅晏熹長大后的樣子。
不過,屬于榮國公府大小姐傅晏熹的驕矜、明、活潑統統都消失了。
在那張悉又陌生的的臉龐上,是故作老,是小心謹慎,是藏得不是很好的明與算計。
青樓里的姑娘,最想的是什麼呢?
是從這樓里出去。
可們自己是走不出去的。
得有人愿意替們贖。
那個人還要有一定的家世和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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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英敏銳地察覺到了那姑娘對他的打量。
于是他捂著傷口,順勢坐下。
“不是很好,姑娘,可否請你為我包扎一下?”
果然,那姑娘眼底就涌現出歡喜來。
說盈珠,是這藏春閣里的清倌人,來閣里已經快七年了。
七年。
傅晏熹是六歲時在燈會上被拐的。
謝懷英又旁敲側擊地打聽的世。
就見盈珠搖搖頭,水眸黯淡下去,說不知家居何,更不知爹娘下落。
在博他的同。
他在探的底細。
雙方都很滿意。
最后,謝懷英允諾,等傷好后,一定會來閣里看。
一回去,謝懷英就馬不停蹄給遠在京中的傅安黎寫信,代了盈珠的下落。
無須查證,看見盈珠那張臉,他就確認那是被拐多年的傅晏熹。
他不能讓盈珠回到京城,去影響傅安黎在榮國公府的地位。
他的阿黎好不容易才獲得了榮國公府上下的喜,注定要鮮花著錦璀璨一生。
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影響到在國公府的地位。
哪怕盈珠才是國公府的正牌千金。
謝懷英原本的打算,是將盈珠養在揚州城,權當個外室。
他不會讓踏足京城一步,打定主意要將圈養起來。
可傅安黎不同意。
“你將養在揚州城,我看不到,心里始終不安定。”
“不如這樣,你將帶來京城,納為妾室,好不好?”
養多年的榮國公養,早已褪去了從前的窮酸、瑟,就像一顆拭凈塵土的明珠,盡綻放華。
“你不是很不喜歡你那個新婚妻子,嫌商賈出,滿銅臭味嗎?”
狡黠一笑:“不如就們鷸蚌相爭,你我漁翁得利。”
第16章 不能讓他將帶走
謝懷英也覺得這主意極好。
他原本沒打算親自來揚州接盈珠回京。
卻不想數月前,得知了那人出京的消息。
他費勁心思去打聽,才得知那人竟去了揚州。
表面上是為了揚州州牧賄一案,可私底下,他竟還在調查當年傅晏熹被拐的案子!
謝懷英執棋的手一頓,呼吸忽然深重起來,一揮手,一盤妙的棋局瞬間土崩瓦解。
七年了,他為什麼還不死心?!
角落里的侍子一,惶恐地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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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英直起,方才輕松悠閑的姿態一掃而空,他沉著臉,面無表。
“什麼時辰了?”
“回世子爺,申時三刻了。”
“停車!”
他一聲令下,方才還平穩行進的馬車立時緩下速度,停在路中。
謝懷英從車廂中走出來,心腹牽來他的坐騎,他直接翻上馬。
“我先行一步,你們趕在天黑之前進城。”
“是!”
謝懷英一勒韁繩,夾了夾馬腹,棗紅的汗寶馬立時撒開蹄子向前奔去。
他趕到胭脂胡同時,天已經全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