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屬囁嚅著不敢說話,馬車徑直出城。
謝懷英眉眼戾氣橫生,死死瞪著州的方向。
心中已經在想趕在江竟云前頭尋到盈珠后折辱的法子。
他好心來揚州接回京,卻不知好歹棄了他這高枝自甘墮落為商人妾。
既然不要臉面,那他也不必在意昔日誼了。
謝懷英全然忘了,從看見盈珠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就對滿懷惡意。
千里外的淮安地界,被惦記的盈珠打了個噴嚏。
玉蕊立刻擔憂道:“盈姐姐,你著涼了嗎?”
盈珠搖搖頭:“無事。”
許是謝懷英尋不到,正在破口大罵吧。
武大洪騎著馬從前頭回來,“天快黑了,今日是進不了城了,前頭有間破廟,今晚就在那里休息一晚吧。”
若是尋常地界還好,匪患嚴重的淮安,他們還真不敢夜間趕路。
三輛馬車在破廟門口停下。
就見這廟雖破,里頭卻明顯是有行人留宿過的。
玉蕊腳快,搶了個佛像后頭的好位置,和盈珠兩人一塊兒將地方打掃出來,又撿來干草鋪上,放上鋪蓋。
杏兒也想幫忙,可渾上下傷還沒好,就乖乖抱著行李在旁候著。
王長勝瞅準時機,立刻上來拉:“杏兒,跟姨夫去那邊。”
“你已經叨擾盈姑娘一個晚上了,不好再繼續打擾。”
杏兒青紫的胳膊被他拽著,疼得想大,可一接到王長勝兇狠的目,就瑟了一下。
盈珠蹙眉:“我不覺得叨擾,上的傷還要上藥,今晚還是留在我這邊吧。”
“我也可以給上藥的,盈姑娘。”
王長勝堅持:“況且這地方這麼小,別到你們了。”
說完,他不由分說地拽著杏兒就走。
“盈珠姐姐,我回去了。”
杏兒掙扎著將們的包裹放在地上,眷地看了們一眼,就跟著王長勝回去了。
隔著兩道破爛的幔賬,王長勝刻薄的叱罵聲傳來。
“怎麼,以為們會收留你?”
“別做夢了,們自己都養不活,還帶你一個,喝西北風去?”
“我給你找了個好人家,你最好識相些,要不然,我今晚就把你扔到深山里去喂狼!”
“你還敢瞪我?長本事了?”
玉蕊氣得站起:“那王長勝,怎麼當面一套背后一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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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還答應得好好的,再也不打杏兒了,這才將人帶回去,就——”
盈珠一抬手,他就止住了聲。
卻聽那幔賬后頭的聲音沒了。
盈珠冷笑。
“他故意的。”
眼下武大洪帶著四個鏢師去巡邏四周,順帶打獵,廟里如今就剩下兩個鏢師和車夫,以及鄭家三口人。
還都在忙著安置鋪蓋。
若玉蕊一時氣憤,去尋他理論,絕對討不著好。
“那怎麼辦?”
玉蕊聲音漸漸低下去:“難道就這麼看著杏兒在他手底下遭難嗎?”
盈珠心中一番思量,輕聲道:“不會太久的。”
路還長,萬一遇到個什麼意外,杏兒就再也不用跟在王長勝邊了。
夜漸漸深了,六個鏢師流巡邏,廟里的人得以安眠。
盈珠半睡半醒,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只是這次不是躺在床上無法彈的狀態。
好似一縷游魂,自由地在榮國公府飄。
“父親,母親,兒好疼!”
看見臉上包著白布的傅安黎在床上哭喊。
“我的臉,我的臉要是真的毀了怎麼辦?”
“我做不了四皇子妃了,我再也沒辦法見人了!”
“不會的,不會的!”
榮國公夫人憔悴的厲害,摟著兒,一疊聲地喊:“會治好的,阿黎,別怕。”
“母親給你治,給你請太醫來治,總有辦法的,會有辦法的!”
盈珠飄在空中,高興極了。
湊近去看傅安黎猙獰的臉,幾乎能嗅到臉上腐爛皮飄出來的味和臭味。
可一眨眼的功夫,就見傅安黎端坐在梳妝鏡前,一張臉如玉。
侍道:“小姐恢復得真好,還是和從前一樣貌。”
傅安黎欣賞了一會兒,神忽地扭曲。
“都怪那個賤人!”
“害我吃了那麼多苦!”
盈珠不甘地看著那張恢復如初的臉,心頭怨恨似水翻涌。
“是不是很失?”
傅安黎眼珠一轉,目忽地與盈珠對上:“你白費工夫,卻只父親母親更加疼我、覺得虧欠于我。”
“說起來,我還要多謝你,若我當真嫁給四皇子,恐怕此時我命都沒了。”
“你給我的這道傷疤,我避開了四皇子,與如今的新帝相識相。”
“盈珠啊盈珠,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盈珠倏地睜開眼,卻只見清淡月下掛著蜘蛛網的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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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蕊依偎在邊睡得正香。
寂靜的深夜,只有外頭呼呼的風聲傳來。
正要閉上眼睛,卻忽然意識到不對。
立刻掀起鋪蓋,將耳朵都到冰涼的地上。
轟隆隆——
整齊的馬蹄聲!
“快起來!”
門口忽然傳來武大洪的喊聲:“山匪來了,快跑!”
第23章 王長勝
原本還在睡夢中的眾人瞬間驚醒。
“快!快走!”
盈珠跳起來,將藏在枕邊的包裹甩到背上,又一把拽起地上尚且迷糊的玉蕊。
繞到堂前時,興隆鏢局的人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正護著鄭家三口人往外撤。
王長勝早就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杏兒大包小裹的艱難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