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了,打人了啊!”
江老太躺在地上耍無賴。
村里人都知道江老太的德行,誰也不慣著,一溜煙的跑沒了影。
院子里就只剩下里正和烏糟糟的江家人。
江黎見覺得時機了,從角落里跳出來拉著里正,哭唧唧的道:
“里正阿爺我家是真的一丁點糧食都沒有了,家里七八口人五斤糧三天都撐不過,求求您再想想辦法吧!”
‘一丁點糧都沒有’‘七八口人’這幾個字咬得特別重。
江老太這才想起了家里還有兩個賠錢貨,黯淡的的眼中頓時生出一神采。
看了眼江黎和背著江金寶的江來娣,眼珠子滴溜溜的轉。
來娣今年也有十一歲了,長的隨娘模樣端正得很,賣給城里大戶人家當個灑掃丫鬟應該不問題。
只是,江小丫這個死丫頭名聲在外,有些難辦。
可是還記得年前才把賣給人牙子,卻不想人牙子當天就醉酒失足落水,險些淹死。
後來不知道他從哪里聽說了,死丫頭命克人的傳言。
竟親自將死丫頭給送了回來,要走賣銀不算,還大罵了一頓。
最主要的是,牙市都是互通的,經過那該死的人牙子的傳揚,死丫頭怕是賣不出去了。
這樣一個災星連賣都賣不出去,這十里八村誰敢娶?簡直就是個妥妥的賠錢貨。
以前家里有糧,想著留干干活活,但現在家里一粒糧食都沒有了,還留著做甚。
說不得這次家里遭賊都是因為不祥的緣故……
江老太越想越覺得有理,越想越覺得后悔,中騰起一滔天的恨意。
突然暴起去打江黎。
“死丫頭,喪門釘,一定是你。”
“一定是因為你我們家才遭賊的,我打死你個晦氣玩意兒!”
江黎一直注意著江老太,在沖過來的前一秒就跑到里正后,大道:
“阿,不關我的事,里正阿爺救命啊……”
江黎溜的像個泥鰍,江老太轉了幾圈都抓不到,氣得火冒三丈。
江來娣在江黎跑了經過前時,一把扯住。
“阿,快,我抓住了!!”
江黎暗道果然不是好鳥,手一甩江來娣就被甩開,還一屁蹲摔在地上痛的齜牙咧。
“夠了,都是什麼時候了還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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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頭怒喝一聲,院子立時安靜下來。
江老太對上了江老頭的目,頓時理解了他眼中的含義,故意大著聲音哭嚎:
“江小丫就是個喪門釘,克死爹娘不算,現在竟然克得咱們老江家一粒糧都沒有了……”
江老太的嚎聲太響亮,躲在圍墻外聽墻角的鄰居們聽得清清楚,心中十分認同。
不然天下間哪有那麼巧,壞事全圍在邊,肯定是因為天生招災。
心中想著等會兒回去一定要叮囑好孩子,讓他們千萬不要往江黎跟前湊,以免沾染了晦氣。
“這種喪門釘誰敢留,誰敢留啊?”
“我怕我老江家被一人全部克死啊!!”
江老太還在嘶聲的嚎。
第7章 一個人住爽歪歪
里正知道打的什麼主意,可這種荒年把一個小丫頭趕出去,不就是眼睜睜看著去死嗎?
他搖頭嘆息,沒有說話。
卻不想江黎淚眼汪汪,哽咽著道:
“里正阿爺,我留在家里只會拖累阿他們。”
泣兩聲,小臉憋得通紅。
“不如,不如您就做主把我分出去吧,只要給我個遮風躲雨的住就。”
江老太冷哼一聲,“里正你也聽到了,這可是自己說的。”
高聲道:“從今日起江小丫這個賠錢貨就不是我們老江家的人了,死哪去死哪去。”
里正皺眉,知道此事怕是沒有轉圜的余地,嘆了口氣道:
“既是分家,那也該分點過活的東西給小丫吧!”
江老太不樂意了,跳起來咆哮道:
“家里能用的東西都被殺千刀的賊人了,哪有什麼過活的東西。”
說著,跳起來去推江黎。
“你現在已經不是老江家的人了,還賴著做甚,趕滾!!”
江黎往旁邊一躲,江老太落了空,摔了個狗吃屎。
“里正阿爺,阿他們也不容易,我只要我屋里的被褥用就。”
與江老太的刻薄無不同,江黎十分為江家著想的哽咽著道。
里正在心里嘆了口氣,真是個有有義的好孩子,可惜了……
他眉頭一豎,對著江老太瞪眼,威嚴道:
“就照小丫說的辦,這事就這樣定了,要是連點被褥都不愿給,我看這家還是別分了。”
家中連一人一套裳都湊不出來,江老太哪能輕易讓江黎把被褥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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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出來還想說什麼,卻被江老頭一個眼刀制止,只能不甘的瞪著江黎。
不多時,江黎把茅草屋中的東西全部收好裝在背簍里,背了出來。
背簍里有一個破瓦罐,兩個破碗,一破裳,一床草席和薄薄的破被褥。
雖然都是些不值錢的破爛兒,但江家現在可是連破爛兒都沒有。
氣得江老太指著江來娣指桑罵槐的罵。
“真是個不要臉的賠錢貨,米缸里的臭蟲,家都被你搬空了……”
江來娣著脖子不敢說話,眼中盛起一恨意,也不知是對江黎還是對江老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