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清楚后,這場宴席便沒了趣味。
覃瞿早就過了賞花看月的年紀。
年輕的皮囊裹著一顆歷經滄桑的心。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眼那群歌,個個年紀小得能比他半輩子,眼皮淺得藏不住任何小心思。
一聲喝響起,覃瞿袖口被酒打。
「是奴家失態了,請侯爺責罰。」
覃瞿著沖他行禮的子,拭袖口的作忽地一停。
難怪他總覺得好像忘了件什麼事。
覃瞿忽地抬眼,蹙眉掃過廳中所有穿著紅羅的歌。
卻無一人如那人一般老實得像只鵪鶉似的在墻角。
那個妾室,是他前世順手帶回府的歌,一開始他并不在意,後來發現不鬧也不作,甚至有幾分意趣,覃瞿才對多了點心思。
如今他雖重生,但心早老了,沒了和人花前月下的興致,也不人為他爭風吃醋吵吵鬧鬧。
找個安穩點的良妾放在府里,倒也不錯。
覃瞿想了想,招來坊主:「貴坊的歌全在這了?」
坊主:「只有一位今日不巧生了病,恐污了貴人之耳,便沒讓過來。」
坊主又討好笑道:「不過不妨事,長得并不算漂亮,歌唱得也不夠好,要說人,還得是您旁這位清月姑娘姿更出眾些。」
覃瞿擺擺手。
自己再開口要人,便有些跌份了——旁人都嫌平庸的子,自己還當著同僚的面要,豈不是丟人。
他想了想,輕聲說:「我喜歡齊全圓滿些的曲兒,三日后,正巧我府上設宴,你把人湊齊了全帶去,熱鬧熱鬧。」
3
三日后。
平侯府。
覃瞿看見坊主,又記起了這事。
還未娶妻,便要納妾,確實有點麻煩。
那日是他喝得有些醉,子急了些,若現在想來,覃瞿倒覺得不如先坊主給過個明路,做個誰家的庶,再納也不遲。
面子上好看,日后也能些罪。
覃瞿正思索著托哪家幫忙過明路,卻聽見坊主賠笑道:「侯爺,實在對不住您,這次還是了個人。」
「什麼?病還沒好?」
坊主嘆道:「病雖好了,只是那姑娘不便過來。我知道侯爺喜潔,不敢糊弄,那姑娘已和旁人定下了。」
這事太意想不到,以至于覃瞿一開始甚至沒明白,「你說什麼?定下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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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主只好咬牙,著頭皮說:「侯爺,小蠻姑娘和一個琴師親了,昨晚才拜的堂。唉,這丫頭真是沒福氣!」
覃瞿面無表,眼皮忽地狠狠一跳。
4
齊王府。
我和葉見鶴抱著大大小小的家當樂,挨挨地從角房小門走。
葉見鶴低聲音:「小蠻,這回我們真的能混出頭嗎?你可千萬要押對寶,要錯了,我們可就再沒機會了。」
我點頭:「放心。」
葉見鶴還想說什麼,但忍了下去。
我知道,如今即便是不在朝堂的小人也都覺得,儲君之爭必在三皇子和十一皇子之間。
而廢太子齊王,毋庸置疑已經了一步廢棋。
葉見鶴咬牙:「算了!如今咱們了親,夫妻同氣,你說他能,他就能事!我聽你的!」
我點頭。
我和葉見鶴的親事自然不是因為一見鐘,而有更為現實的考量——
葉見鶴同我都是低賤樂人,行走各地,難免到些輕浮打趣,若是已有家室,就能以此為借口格擋一二。
雖說也并非時時有用,若遇上些自負又無恥的宦子弟,自然也如螳臂當車。
但能點麻煩便也是好的。
因此,當我提出這個提議時,葉見鶴痛快答應,毫不猶豫。
他不知道,對我而言,親還有另一層作用——
我懷疑,覃瞿也重生了。
若我真猜對了。
那便要提前做好準備。
也許是我謹慎過頭,甚至對自己太過自信。
沒準他就不記得我了。
覃瞿真重生回來,他最要的應該是他的權勢富貴,合該早就將我拋之腦后,只顧著找更貌的子,怎麼會還對我耿耿于懷?
更別說,我如今親,更能斷了他的念想。
我輕輕松了口氣,覺得大患已除。
我換上伴舞的羅,和葉見鶴說說笑笑,來到花廳。
看到席上的某人。
我卻不由怔住。
5
那子坐席靠前,正垂眸飲茶。
周圍的眷都圍著,表雖都輕松,但行為舉止無一不出對的小心翼翼。
我低下頭,雙手出現鉆心的幻痛。
宛若那個隆冬,被銀針刺破手指時的銳利疼痛。
——「你曉得你該在的地方麼?賤人。」
輕蔑的話,配上那雙冷冽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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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沁安,未來的平侯府正室。
每每回憶,總讓我痛不生。
我看到那人,不由發抖。
葉見鶴察覺到我的不適,人多,他難免要表現幾分夫妻的親昵,便輕輕拉住我的手臂,詢問:「小蠻,可是冷了?」
「好一副春景。」
一個含笑卻冰涼的聲音突然響起。
同樣冰涼的扇骨斜斜往下,敲打葉見鶴的虎口。
葉見鶴松手。
回頭而,來人竟然是覃瞿。
他怎麼來了?
我來不及收斂神,下意識便躲鬼般往后一退。
葉見鶴在上次宴席中見過覃瞿,知道這是位貴人,他連忙擋在我前,行禮:「見過侯爺,小人之妻膽小又易驚,沖撞了侯爺,侯爺容小人替其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