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我只是……」
「廢話！」
辯解的話剛到邊，表哥狠狠將我推開，沖回了臥室，用力甩上門。
聲音震得我耳發疼。
我自嘲地笑了笑，嘟囔著說完了未盡的話：「我只是想讓姑姑高興而已。」
然而，沒人聽得到。
晚飯的時候，姑姑難得給我盛了一大碗飯。
當著表哥的面故意說：「歲榮學習好，多吃一些，不好好學習的，吃再多也是浪費！」
表哥冷哼一聲，沒說話。
我知道姑姑說的是氣話，可是面對一整碗飯，我實在沒力氣拒絕。
我真的太想吃飽一次了。
哪怕只有一次，也足夠了！
于是我頂著力，滿心喜悅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口飯便塞進了里。
剛咀嚼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5
咸！
無與倫比的咸。
甚至已經開始發苦，整個口腔已經泛麻。
姑姑見我表不對，問道：「怎麼了？」
「沒事。」
我搖了搖頭，手抹掉眼角流出的淚水，出一個很不好意思的笑容，「飯太燙了，沒注意燙疼了。」
聞言姑姑也沒多說什麼。
我瞥到表哥悄悄地松了口氣，心中已然了然，這碗飯必然是他的杰作，是他對我的報復。
但是我什麼也沒說，默默地吃掉了每一口飯。
幸好他還算仁慈，只是在表面撒了一層鹽。
我吃得也不算太痛苦。
只是那天晚上，我總是口，來來回回喝了不知道多水。
不過，我的心是平靜的。
6
我正于長的年紀，條得很快。
之前帶來的服都小得已經穿不下了。
姑姑沒辦法，趁著夜黑的時候，出去翻垃圾桶，有的時候會在里面翻出來一些別人不要的服，只要不是破得太嚴重，就全都丟給我。
那些服大多都比較大，我拿著針線，笨拙地補，再仔細地清洗，隨后便穿到了上。
十分合。
只是老小區里都是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一眼就看出我的服是哪里來的。
總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在我耳邊說閑話：「你表哥服都是新的，你穿的就是垃圾桶撿的，你姑姑未免太偏心了。」
我看著們怪氣的模樣，其實心里清楚，們未必是為我打抱不平，不過是閑來無事相看熱鬧罷了。
Advertisement
那可不能讓們如愿！
于是我梗著脖子，理直氣壯：「那又怎麼了，表哥是姑姑的親兒子，穿好一些很正常。況且姑姑給我地方住，還給我飯吃，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姑！」
我驕傲的語氣讓們收起了嘲弄的臉，或許背地里還在說些什麼，但是我并不在意。
姑姑對我很好，誰也不能欺負！
至于姑父……
唉！
7
姑父不喜歡我。
從我住進來的那一天，我就知道。
盡管我吃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可是他對我依舊不滿意。
從不正眼看我，每次我和他打招呼，基本都會被無視。
實在避不開的時候，也是用鼻孔面對我，「哼」一聲或者兩聲，就算是回應了。
這都算好的，我最怕的，是他喝酒。
有時候喝了酒，姑父就會坐在電視前指桑罵槐，罵我媽心狠，罵我爸沒良心，罵我是個拖油瓶……
有時候姑姑聽不下去，也會嗆兩句，姑父更加生氣，揚起手就要手。
我連忙沖過去擋在姑姑前，任由掌落在我的背上。
火燒一般地疼。
我挨了打，他們反而也不吵了，恢復了和平，互相攙扶著回了房間。
我站在原地，垂下頭，眼眶有些熱熱的。
但是抬起頭時，已經不見毫淚意。
不能哭，也不要覺得委屈，能安然地活著，已經是天大的幸事。
8
我深知，能改變命運的，唯有學習這一條路。
即便生活條件艱苦些，我也從來沒有懈怠學習。
幸好我還算聰慧，也足夠努力，中考的時候，我考了一個很不錯的績，能夠進本市的一中。
然而，當我興沖沖地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姑姑的時候，卻得到了一個噩耗——
并不打算讓我讀高中！
「為，為什麼？」我聲音抖得不調。
「還能為什麼，家里哪有錢供兩個孩子。」
姑姑斜了我一眼，沒什麼好氣：「家里啥條件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哥去年剛上高中，家底都要被掏空了，哪還有閑錢供你。要我說，你一個孩子，讀那麼多書有啥用，認識字得了唄，早點兒掙錢才是正道！」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錄取通知書，想了又想，抬起頭。
Advertisement
「撲通」跪在了姑姑面前！
「姑姑，我求求你了，你就讓我繼續讀吧，我會盡量花家里的錢的，我還可以去做兼職，我也可以吃飯，做更多的家務，只要讓我上學，做什麼都可以！」
我一邊懇求，一邊磕頭，很快額頭就紅了一片。
姑姑于心不忍，想要拉我起來，出去的手卻又猶豫地停在了半空。
過了不知多久，我覺腦袋暈暈的，才聽到長長的一聲嘆息：「你先起來吧，這件事容我再想想。」
聞言我頓時欣喜不已，連忙站起來。
心中也暗自做了一個決定。
9
我去找了一中的校長。
在校門口蹲了好幾天，總算是見到了他的車，我連忙上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