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室若能庇護百姓,自然該效忠。可如今民怨載道,楊廣沉湎聲,殺戮功臣,天下烽煙不絕。若咱們還要固守所謂的義,便是將百姓推火坑!」
李淵心裡微微一震,卻仍:「反隋就是謀逆,萬一失敗,咱們全家都要滅族。你我如何下這決斷?」
世民見父親遲疑,索直言:「父親若不肯,那便由孩兒代勞!我李世民寧可背負天下之名,也不願眼睜睜看著中原淪為土寇與群雄的爭奪場!」
這一句話,像火石擊中了李淵的心。他著兒子,心裡翻湧百味。這個二兒子,自小就不凡,年便能舞槊馳馬,如今更有帝王氣度。可是,若真讓他領兵反隋,那自己豈不了頭烏?
正猶豫時,長子建與小兒子元吉也相繼進宮。三子皆聚,意見卻南轅北轍。建謹慎,勸父親不可輕舉妄:「父親,如今各地豪傑並起,咱們若倉促起兵,只怕引火燒。還不如靜觀其變,伺機而。」元吉則滿臉不忿,跟著世民站在一邊,大聲道:「父親,二哥說得對!咱們若不,將來不僅失了先機,還可能被他人所,到時想反都反不了了!」
李淵被兩邊拉扯,心裡更是如麻。他原本只想在太原當個安穩的留守,過過太平日子,可如今,兒子們卻把他推到風口浪尖。
真正讓他下定決心的,是那一場「晉宮醉酒」。
那日,李世民設宴,邀父親與諸將共飲。酒過數巡,世民暗示幾名親信將父親勸至殿,裡面竟早已擺下了一幕驚心魄的景象。幾名隋煬帝的嬪妃,被悄悄送宮中,與李淵同一室。李淵酒意上頭,驚覺自己竟與隋帝後宮之人同席,頓時臉煞白。這若傳出去,還能有回頭路嗎?
世民就在門外,冷聲對他說:「父親,您如今既與隋室後宮牽連,縱然不想反,天下人也不會放過您了。」
李淵愣在那裡,滿頭冷汗。這才明白,自己已被推上了一條不歸路。
他怒視世民,卻說不出一句話。因為他心裡清楚,世民是對的。既然局面如此,那還不如索順勢而為。
翌日,李淵下令召集將士,宣稱起兵「匡扶隋室」。表面上仍舊高舉忠義之旗,實則是為了自保,更是為了給自己尋一條退路。
Advertisement
晉起兵的那一刻,李淵心裡仍在打鼓。他騎在馬上,舉旗高呼:「我李唐宗親,奉天子之命,清君側,討逆!」聲音震徹城外,三萬將士齊呼響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聲音裡,摻雜著多心虛與不安。
隨著大軍南下,沿途州縣風歸附,百姓夾道歡迎。李淵心裡越發清楚,自己雖然是被兒子推著走,但這一步已經走得踏實。民心所向,才是天下真正的基。
夜深時,他常常自語:「我李淵,本無篡位之心。可如今既已上路,便只能走到黑了。」
這一切,正是他「稀裡糊塗」為開國皇帝的開始。
第三章 借殼登基:打著隋室旗號奪天下
長安城外,渭水之濱,晨霧未散,旌旗卻已鋪天蓋地。李淵率軍自太原一路南下,軍容雖雜,卻勢不可擋。三萬出征之眾,本來多是雜號軍、地方豪族的私勇,還有半路收編的流寇,但在世裡,誰又會在意出?只要能舉刀殺敵,只要能吃得上口糧,人人都願意跟著這位唐國公往前走。
李淵坐在轅車上,心裡並不如外表那樣鎮定。他本是隋室宗親,又與楊家有姻親之,理應與大隋同休共戚。可眼下局勢,他不得不冒險。他心裡明白,自己打的旗號雖是「匡扶隋室」,實際卻是「借殼登基」。這副「殼」,便是被立為傀儡的楊侑——隋煬帝的孫子。
這一步棋,是李世民極力勸進的。
當時軍議之上,眾將各抒己見,有人主張直接打出「討楊逆」的旗號,以順應民心;也有人說此舉太過兇險,若失敗便是謀逆滅族。李淵當時舉棋不定,酒盞在手裡打轉,目遊移。李世民卻一拍案,聲如洪鐘:「父親,隋室氣數已盡,若只打著討逆之名,恐怕天下諸侯並不心服。若以宗親之名,奉楊氏子孫為帝,則名正言順,可聚人心。到時再徐圖大業,水到渠。」
李淵著這個二兒子,心裡既驚且憂。驚的是這年言語之中,已顯帝王之志;憂的是他自己是否真能駕馭住這樣的兒子。
然而,時局不容遲疑。隋煬帝在江都沉湎聲,遠離關中,群雄並起。李淵若再猶豫,只怕太原之地早被別人奪走。于是,他終于點頭,將這場冒險定了下來。
Advertisement
三萬兵馬向長安,沿途的州縣守將多是風而降。百姓夾道相迎,有的端出清水解,有的獻上犬米麥。有人問:「唐國公,是為隋還是為己?」李淵總是笑而不答,只揮手讓士卒不許擾民。他心裡清楚,這一路走來,若是大肆劫掠,不過重蹈隋軍覆轍,必會失了人心。
當軍隊近長安時,守城的隋將驚惶失措。城頭旌旗雖張,實則人心已。李世民率先設計,派人潛城中散布謠言,說唐公奉旨勤王,必不濫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