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鬧離婚鬧得最兇的時候,我媽正懷著我弟。
我爸窩在初那里不肯回來。
他說,如果生的是個男孩,這婚就不離。
然后,我弟出生了。
我媽順利保住了滿目狼藉的婚姻。
我不愿像一樣,因此選擇了不婚。
可卻憎恨地看著我:「憑什麼!憑什麼你不用過這樣的日子!」
1
自我記事起,家里就沒消停過。
爸爸以前有個初,當初因為方家里不同意,兩人被迫分開。
然后他退而求其次,娶了媽媽。
婚后兩人仍會私下來往,被媽媽撞見過,上前就給了那人一掌。
兩人撕打起來后,爸爸一邊護著那人,一邊推搡媽媽。
媽媽被推到了地上,頭上磕出了。
捂著額頭,哭哭啼啼地去找爺爺說理。
爺爺當著媽媽的面好好教訓爸爸一頓,讓他給媽媽賠禮道歉。
媽媽扭了幾天,還是原諒了爸爸。
只不過,從此以后就一發不可收拾。
兩人相會的頻率更高了。
被媽媽發現后,無非還是重復一遍上述的流程,道歉、認錯、和好。
這樣的形總是隔一段時間就上演一次。
日子過得飛狗跳。
後來,爸爸發現,似乎就算他什麼也不做,媽媽過幾天還是會原諒他。
他因此更加肆無忌憚了。
媽媽氣得沒辦法,只能在家里哭。
懂事后,我問過媽媽,為什麼要原諒他呢?為什麼不離婚呢?
似是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話,驚恐地看著我。
「你胡說些什麼!哪有攛掇自己爹媽離婚的!你這丫頭心咋這麼狠!」
「我咋生了你這麼個狠心的白眼狼!」
「小小年紀心真毒!都不盼著我點兒好!」
屢次被教訓后,我漸漸索出了一點答案。
害怕離婚。
爸爸顯然很早就清楚了這一點。
所以,他可以很輕易地拿住媽媽。
心好了,說幾句好聽的哄哄,立時就得眼圈紅紅,端茶倒水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心不好的時候,摔摔打打發泄一通,媽媽也只會小心翼翼地躲在一邊,過后安安靜靜地幫他收拾一地狼藉。
2
鬧得最兇那會,我媽正懷著七個月的孕。
我爸直接在外邊租了個房子,跟初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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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明目張膽,一點都不顧及我媽。
我媽去哭過、鬧過。
還拉著親戚上門去勸。
都沒有用。
我爸死活都不愿意回來。
最后被鬧得實在不了,不耐煩地指著的肚子說:「要是生的是個男孩,這婚就不離。」
我媽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天天拉著我,盯著我的眼睛,問我肚子里是弟弟還是妹妹。
第一次,我說是個妹妹,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給了我一掌。
「再說一次!是弟弟還是妹妹!」
我捂著被打紅的臉,不敢哭出聲。
「……是弟弟。」
聽到想聽的答案后,滿意地點點頭。
我悟不錯,很快就學會了看大人臉。
往后再問的時候,我會一臉肯定地點點頭,「是弟弟!肯定是弟弟!」
似是得到了安。
著自己的肚子反復念叨:「小孩子的是最靈的,這一胎肯定是個男娃……」
還從廟里請回來一尊菩薩,日日燒香供奉。
「求菩薩保佑我生個男娃……」
當著媽媽的面,爺爺總是在口頭上罵爸爸不懂事,卻不見他們真的去把他拉回來教訓一頓。
瞅著媽媽的臉,在指責的同時見針地給爸爸說幾句好話。
「這小子就是太年輕了犯渾,哎呀,男人年輕時候都這個樣子,你別跟他一樣,其實他心里是好的,還是念著你跟孩子的。」
媽媽輕輕著肚子不說話。
我在旁邊靜靜地看著爺爺在媽媽面前反復變換語氣和態度。
我雖然年紀小,但其實什麼都明白。
爺爺雖然上不待見爸爸,但心里還是跟他站在一邊的。
他們怕媽媽真生氣跑了,所以故意罵爸爸,以此來哄著媽媽留下來。
每天晚上,都會在我們家的院墻外站很久。
一直看到燈滅了才會離開。
我知道,是在替爸爸看著媽媽。
真是好笑。
他們可以接爸爸在外邊來,卻生怕媽媽有一丁點兒的出格行為。
3
十月懷胎。
弟弟終于出生了。
我媽抱著他喜極而泣。
我爺跟我也激得老淚縱橫,我爺當時就去了出租屋把我爸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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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一個人不我爸,特地上了好幾個叔叔伯伯,說就算是綁也要把他綁回來。
原來,他有的是法子把我爸弄回家。
但其實本用不了那麼多人,我爸聽說生的是個男娃,立刻就跟著他們一起回來了。
媽媽像是邀功一樣把弟弟捧到爸爸臉前。
爸爸看著懷里的嬰兒,激得像是第一次做爸爸。
「哎呀,我當爸爸了,我們老姜家終于有后了。」
然后他抬頭看了眼憔悴的媽媽,猶豫半天,勉強吐出了句:「你……辛苦了。」
媽媽竟一下紅了眼圈。
抬手抹抹眼淚,搖搖頭,「不辛苦,只要你肯回來,咱一家人好好的,就不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