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責怪為什麼要那麼大聲地在外面嚷嚷。
皺眉看我一眼，「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還把我之前以為自己得絕癥的事當作談資，在村里的八卦堆里說了一遍又一遍，
「哎呀，你們都不知道貝貝這丫頭有多傻，頭回來例假還以為自己要死了哈哈。」
我剛剛萌芽的自尊，被毫不留地碾碎。
9
弟弟放假再回來的時候，不知為何竟有些害怕我。
我很奇怪。
我沒打過他，也沒罵過他。
一開始我以為是小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
直到後來，我聽到媽媽背著我不斷跟他說：
「再不聽話就讓你姐姐打你！打人可兇了，拿石頭砸你，一下能把你的頭砸一個大坑。」
弟弟明顯經常聽這樣的話，順從地點點頭。
吃飯的時候，他主抱著飯碗挨著媽媽，離我遠遠的。
我稍微一下，他就仿佛到了驚嚇一般。
媽媽對于他的反應很是用，笑道：「小偉害怕你。」
我將原本想夾給弟弟的菜放到自己碗里，「哦。」
我沒問他為什麼會怕我。
這些年除了必要的事，我幾乎沒跟爸媽開口說過什麼。
我知道，他們背地里罵我是養不的白眼狼。
但無所謂了，隨他們怎麼說。
我早就放棄對他們的幻想了。
10
後來，我一路讀書、考學，直到有了工作，開始賺錢，他們才開始頻繁聯系我。
無非是說些不要錢的便宜話。
冷不冷，熱不熱，有沒有好好吃飯……
煩得很。
媽媽老是講他們在外邊打工有多麼多麼辛苦，說他們這麼辛苦都是為了我和弟弟，看著我上了大學，完了任務，就是再苦也值了。
弟弟在的常年教導下，一年都跟我說不上幾句話，見了面也是遠遠避開。
好笑的是，這個時候他們反倒開始指責弟弟不懂事了。
「小偉！怎麼不知道跟姐姐說話！快過去跟姐姐玩！」
我媽甚至還對著我討好地笑笑，「我記得你們姐弟倆小時候可好了，那時候小偉非要纏著你給他講故事呢。」
後來，我才知道，爸爸被辭退了。
這麼多年，媽媽一直沒有工作，只是帶著弟弟陪著爸爸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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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沒了工作，家里斷了收。
所以，他們便想起了自己還有個兒。
爸爸說要給我介紹一個男生，家里條件好，人也老實。
我干脆利落地拒絕了。
「別想了，我不會結婚的，我是不婚主義。」
兩人大怒。
「說的什麼胡話！怎麼可能不結婚！」
媽媽想要采用懷手段，于是把爸爸攆了出去。
說孩子再強也不如嫁個好男人有個家的好，只有生過孩子的人才是完整的。
「早點結婚，就早點完任務啊！」
但無論怎麼說，我都只有一句話。
「你結婚了，你覺得自己過得幸福嗎？」
問到後來，不知了什麼刺激，突然紅著眼眶惡狠狠地看著我，「憑什麼你不用結婚！憑什麼你自己過得這麼好！憑什麼！」
那一瞬間，我愣住了。
我清楚地看到了眼底濃烈的恨意。
恨我。
11
我過得好嗎？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自己。
素面朝天。
因為常年熬夜加班難以消去的黑眼圈。
從沒打理過、乖順地綁在腦后的馬尾辮。
網上買的廉價短袖，還算結實，已經穿了兩個夏天了。
鞋子也是網上買的，六十塊，穿了好幾年，隙微微有些開裂。
我竟看上去是過得很好的人？
我不笑了起來。
「媽，你到底覺得我哪里過得好？」
「是五歲就被你們拋下，當留守兒，天天被人罵沒人要的野孩子好？」
「還是生病住院的時候一個人給自己簽字好？」
「再或者是兼職賺生活費，到現在還在辛苦還助學貸款好？」
那個時間，家里明明不缺錢，他們卻不愿意給我付學費，一定要我自己去兼職掙錢。
其名曰，鍛煉一下我。
可等弟弟上大學的時候，卻不見他們去鍛煉他，生活費隔幾天就打一次，生怕他不夠用。
媽媽被我問得有些心虛。
訥訥道：「你這孩子怎麼就記打不記吃，小時候我多疼你你都忘了嗎？」
我看了一眼，「那你說說，你是怎麼疼我的？」
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原本就沒有的東西，再怎麼試圖掩飾也都是不存在的。
12
我的家長會，每次都是自己參加。
爺爺年紀大了，行不便，不過我知道就算他們朗，應該也是不會去的，叔叔家新添了個小堂弟，他們天天圍著堂弟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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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放學回家，家里沒一個人，到廚房，連米缸面缸都是空的。
那時候，肚子是常態。
放學的時候，若是遇上了下雨下雪，其他同學都會在走廊下等著家長來接，只有我不管不顧就往雨里沖。
因為我知道，不可能會有人來接我。
我很生病。
因為生病對我來說意味著麻煩。
麻煩自己，麻煩別人。
發燒冒自己扛一扛，猛喝一大杯熱水，捂著被子睡一覺，一般第二天就好了。
要是沒好，就來一覺。
在自己能賺到錢之前，我沒有買過新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