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爹娘生前尚且對你不好,何況素未謀面的小姨。」
雖然張嬸沒明著說,但我知道就是這意思。
誰說鄉下人傻的?
他們只是不夠壞。
我說知道:「我今天已經打發那些人回去了。」
張嬸驚訝:「那你不走啦?」
「再說吧。」
張嬸點點頭,拿出一個包袱給我:「嬸子也沒啥好東西能給你,這套服是你嫂子剛嫁進來時做的,半新的,你拿去穿吧。」
我雙手接過:「多謝張嬸。」
服雖是布做的,但對于鄉下人家已十分珍貴。
比我上這套補丁疊補丁的不知強了多。
我手抱住張嬸,說:「明天我要出門一趟,若是再來人接我,您就說我去京城了。」
既然侯府了心思,我必然是要回去的。
但不能回得無聲無息。
4
忠義侯府中,世子夫人李氏正在挑選這一季的料。
生得很,雖已年過三十,但保養得宜,皮白皙,看上去不過雙十年華。
又因生養過,形比,舉手投足盡顯嫵風。
「夏了,這匹蟬翼紗正適合明瑤,這兩匹花羅給沉舟……」
李氏含笑吩咐,話未說完就聽大丫鬟翠濃來報,說是周婆子和曹婆子回來了。
李氏還未傳,就聽到一陣殺豬般的哭嚎由遠及近傳來。
門簾一掀,曹婆子已經沖進來跪倒在面前。
「夫人啊,您可得給老奴做主啊!」
「大小姐瘋了,要殺了老奴啊!」
李氏本想斥責曹婆子沒規矩,聽到后半句瞬間臉鐵青。
「那孽障怎麼了?竟膽敢在侯府放肆!」
「把給我關到柴房去,不準給吃喝!」
曹婆子嚎哭著不搭腔。
周婆子小心翼翼說:「夫人,大小姐不肯回來,說要世子和夫人親自去接。」
「什麼?!」李氏拍案而起,怒道,「那孽障魔怔了不,我抬舉才接回來!」
曹婆子見李氏怒,立刻添了把柴。
「大小姐怨恨侯府,說夫人接回來是想殺了。」
舉起右手,痛哭流涕:「老奴想跟解釋一二,二話不說,直接拿刀砍下老奴的手指,家丁們也都了傷。」
李氏被曹婆子的斷指噁心得后退一步,轉端起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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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是廢嗎?這麼多人還制服不了?」
曹婆子冤:「可畢竟是大小姐,奴才們唯恐手重傷了……」
「笑話,一個鄙丫頭也膽敢擺侯府小姐的譜。」
李氏滿臉嫌惡,不屑說:「既然不要臉,你們也無需客氣,多帶幾個人,把給我綁回來。」
曹婆子聞言暗喜,面上依舊糾結:「若是大小姐反抗?」
「就打斷的。」
5
我星夜趕路,終于在三天后趕到寒山寺。
寒山寺位于京城近郊。
因著主持圓覺大師佛法高妙聞名,香火鼎盛。
傳言先帝曾有意將其劃歸皇家寺廟,考慮到萬民同而作罷。
此舉不但贏盡民心,也讓寒山寺深京城權貴青睞。
當年李氏便是來此為出征的夫婿祈福時,突然發作生下一。
作為是李氏的嫡長,按理孩從出生起便該盡富貴寵。
可惜造化弄人。
當年李氏生產時,恰遇一農婦也在寺中分娩。
孩生下來就被調換,在鄉下長到九歲才被侯府發現。
因從小被養父母待,會走路就開始干活,吃不飽穿不暖。
九歲的孩看上去仍如稚,面黃瘦,鄙不堪。
與侯府中金尊玉貴養大的假千金崔明瑤云泥之別。
李氏多看一眼都嫌噁心。
于是侯府一合計,決定將錯就錯。
他們不僅沒有接孩回府,還放任養父母繼續待。
甚至不知道孩早被害死。
如今想要取人,才打著親的幌子來接。
笑話!天下哪有這種好事。
等我這個冒牌貨回去,必侯府犬不留。
6
我看一眼寒山寺恢弘的寺門,抬腳往里走。
我今日是來找人的。
寒山寺雖號稱眾生平等,萬民香火,但因此香火錢比別貴很多,貧苦人家本不敢來。
尤其幾年前李氏被換的流言傳開,寺加強防備,普通白丁想寺比登天還難。
果不其然,我剛走到門口便被攔住。
和尚還算客氣,沒有直接攆我,委婉說:「今日寺中有法會,諸事繁雜,還請施主改日再來。」
我倉皇看他一眼,二話不說,直接跪下。
悲憫聲慟哭道:「家中長輩病重,還請師父行個方便,我就進去拜一拜,將繡好的經書供奉于佛前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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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從懷中掏出經書,雙手奉于和尚眼前。
「忠義侯府激不盡!」
和尚皺了眉,剛想攆我,聞言一頓:「忠義侯府?」
他懷疑地審視我:「施主是忠義侯府的人?」
我流著淚點頭:「家中長輩正是忠義侯夫人,不孝孫崔柳特來祈福!」
半個時辰后,我被請進了寺一間廂房。
看清主位上坐著的人,我笑了。
我找的就是。
安伯夫人劉氏。
7
一炷香后,我隨劉氏登上馬車,往京城而去。
劉氏喜奢華,縱是下人的馬車,也布置得花團錦簇,滿車暖香。
我東瞧瞧,西看看,一副沒見過世面的驚奇樣。
同行的婆子面輕蔑,頤指氣使道:「姑娘盡可隨意些,你既是忠義侯世子夫人之,就是我們夫人的晚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