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免想到自己一直無法襲爵,是否便是這個原因?
李氏見他明顯聽進我說的話,止不住抖。
「老爺……」
膩的撒聲剛溢出口,崔勁已經下了決定。
「靜淑,你傷心過度這段時間就別出門了,剩下的事給我理。」
「老爺,你這是要妾的足?」
李氏淚凝于睫,幾不可信地著崔勁,手卻指著我。
「老爺,這孽障的話信不得,沒回府前我們好好的……」
「那好嗎?沉舟已經十八歲,文不行,武不通,若不是背靠侯府,他就是個廢!」
崔勁語氣極重,煩躁地揮手,「來人,送夫人回房。」
李氏一走,崔勁冰冷的目再次落在我臉上。
喜怒難辨道:「你想要的代,我給了,但造的損失,必須由你來彌補。」
20
崔勁的反應在我意料之中。
比起李氏不分主次的婦人之仁,崔勁為人冷理智。
在他眼里,侯府的名聲地位遠勝于骨親。
但這并非大義,只是因為侯府在未來屬于他。
我揣他想要的,絕非只在宅安寧。
于是說:「兒聽聞皇上正為南方水患憂心,若父親主請纓為君分憂,屆時論功行賞,何愁不能得償所愿?」
崔勁是武將,在十年前的宮變中,他和忠義侯皆手染鮮,踏過尸山火海,終換來加進爵。
但當今皇上重文輕武,剛繼位就與南越簽訂休戰協議,以納貢換和平,武將再難以軍功立業。
隨著老侯爺偶然癡傻,忠義侯府的地位也愈發尷尬。
尤其崔勁年近不,無法襲爵,任上亦毫無建樹,早為京城權貴圈獨一份的飯后談資。
心病要靠心藥醫就是放屁,是無能之人的自我麻痹。
多數時候,權利和財富包治百病。
崔勁不是不懂這個道理,但他不敢賭。
「異想天開,你可知此次水災波及甚廣,堤壩被毀,萬畝良田被淹,除卻天災,還有人禍。皇上前后派去兩位欽差,都因治水不力獲罪。」
崔勁目銳利地看向我:「你如此建議,是何居心?」
崔勁心復雜,他適才是氣不順才想敲打崔錦璃。
為了侯府,他可以讓如意,卻不能讓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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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會惶恐不安,會愧疚投誠,求他庇護。
萬沒想到會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石破天驚的一番話。
異想天開,卻又字字敲在崔勁心坎上。
讓他蠢蠢。
這丫頭果然不對勁!
可的眉眼分明肖似李氏。
崔勁穩了穩心神,派去棲霞鎮的人回來前,他不想輕舉妄。
一個聰明出眾的兒遠比一個鄉下村姑對侯府有用。
對上崔勁冷厲目,我鎮定說:「父親容稟,兒所言皆經過深思慮。」
「此次洪災原因有三,一是欽天監失察,貽誤先機;二是堤壩不堪一擊,牽扯貪墨;三是欽差無能貪財,才使賑災陷僵局,以至百姓流離失所,民怨四起。」
「父親為武將,自不用憂心治水良策,但您可以拉攏、舉薦良臣為君分憂。」
「您可以親赴前線,運錢糧,修堤壩,防暴,樁樁件件都能保障治水之策順利實施。」
崔勁目中的冷沉銳利逐漸被亮取代。
我知道他已在應允的邊緣。
只是……
崔勁擰眉問:「我能舉薦誰?合適的人選早被幾位閣老舉薦,那兩個獲罪的欽差都是。」
「茲事大,大家都想明哲保。我若主提,搞不好就是結仇。那兩人會被推出去,終其本還是背后無人。」
這就是如今的大夏。
國難當前,滿朝文武竟都想著保全自己。
我心里冷笑,面上卻依舊誠懇:「自然是心系百姓,意在朝堂之人。」
「你有人選?」
「兒也不知是否合適。」
「但說無妨。」
「父親可記得韓松韓大人?此人曾任京兆尹,后因剛正不阿得罪權貴,被貶去松柏縣任縣令。三年前也是因暴雨導致決堤,下游包括棲霞縣在的五個縣被淹,只有松柏縣沒困于澇,不僅無一平民傷亡,財產損失也是最小,此均為韓大人之功。」
「你如何知道這些?」
「前兩年有位老爺告老還鄉途經棲霞鎮,見風景秀麗,就留下住了兩年。我經常去他家送柴火,他夫人見我伶俐,便教我讀書,給我講一些外頭的事。」
崔勁點頭,應景式嘆氣:「前些年的確苦了你。」
我微笑:「幸好兒的能藥,否則還會繼續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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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勁本以為我會跟他上演一出父慈子孝,沒想得到如此怪氣的一句。
他想要發火,見我臉上一派天真,又生生咽了回去,憋得一張臉黑里泛紅。
我不管他,直接問:「父親以為韓大人如何?」
「你既知他得罪權貴被貶,就該知道他得罪的是誰?」
「這兒倒是不知。」
「韓松判了一個凌辱民致死的暴徒斬立決,但這暴徒是楊人的娘家表兄。楊人得到消息暈了過去,連續三日不吃不喝,差點香消玉殞。後來又查明那民當時是咬舌自盡,韓松便遭了貶謫。」
「被凌辱時咬舌自盡?」多諷刺!
崔勁板著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我懶得跟崔勁爭辯,只說關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