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說:「他們想對付的是忠義侯府,毀了我的名聲,又害了沉謹,祖母可想過,他們下一步還想做什麼?」
「他們能做什麼?」老夫人怒目圓睜,一臉不服,「鄭家雖然風,我們忠義侯府也是皇帝親封的爵位,有從龍之功……」
「或許,他們針對的就是我們的從龍之功。」
我目掃過老夫人和老侯爺,語氣森森,「鳥盡弓藏,兔死狗烹,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從龍之功的背后往往是無數掌權者不愿提及的不可說。」
「你大膽!」
老夫人面鐵青,目惻惻地盯著我,「你知不知道這幾句話,會給整個侯府招來滅頂之災。」
「難道如今的侯府就安全無虞嗎?」
「如果安全無虞,祖父就該還站在朝堂之上!」
我話音落下,廳中驀地陷一種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的臉都能用如喪考妣來形容。
包括一直吵鬧傻笑的忠義侯。
他臉上的驚懼一閃而逝。
我暗暗咬牙,再添一把火。
「祖母,父親,敵人步步,我們萬不可再坐以待斃。」
老夫人沉默良久:「你想要如何?」
我迎視目,堅定吐出兩字:「戰隊!」
25
我前腳剛回聽風院。
后腳老夫人的賞賜就送到了。
厚到讓各房打探之人咋舌。
尋竹問我:「老夫人這是要給您做臉?」
我冷笑:「攘外必先安,要平息這場風波,至忠義侯府部不能套。」
凡家族禍端,必然從開始。
尋竹:「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明日開始,說書先生那邊就不必給銀子了。」
「把你從鄭寧悅房里拿的玉佩和信送去裴家。」
這出戲連著唱了這麼些天,合該換個玩法。
26
裴瞻比我想象中更果斷狠厲。
只是兩天后。
鄭寧悅假借禮佛出門,與表兄私會茍合被撞破的丑事就傳遍京城。
不止說書先生們講得繪聲繪,還應運而生了香艷人的畫本子。
那些個平日里人模狗樣的貴人書生私下里更是津津樂道。
因為鄭家之前模棱兩可的態度。
那些加注在忠義侯府和我上的流言瞬間轉了向,直奔鄭家和鄭寧悅而去。
鄭家的表親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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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名有姓的只有那麼幾位。
比起上次花宴上子虛烏有、不見其人的表兄。
這位可是鄭博遠親妹夫、中州刺史王廉的獨生子。
本來鬧出這種事,兩家親上加親也能糊弄過去。
難就難在鄭寧悅跟王公子都已定親。
累計名聲之外,姻親反目也是一樁糟心事。
但這遠遠沒完。
事發第三天,鄭彧被人刺死在男風館。
一個頗有名氣的清倌人床上。
27
裴瞻翻墻進聽風院的時候也是深夜。
當他的長劍挑起床上帷幔。
我站在他后溢出一聲輕笑。
「裴大人是當梁上君子上癮了?」
一夜行的裴瞻回頭,雙眼在黑夜中愈發明亮:「你知道我會來?」
我沒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后退半步坐下。
「猜的。不一定是今日,但你一定會來找我。」
「你是誰?為什麼知道是我?」
我抬了抬眼:「我說實話,裴大人得答應不殺我。」
裴瞻語氣帶諷:「那要看崔小姐的命值不值得我留。」
「如果不值得,裴大人就不會收下我送的東西。」
裴瞻微怔。
我說:「我沒有惡念,一切行為都是自保。」
「鄭寧悅昨晚自盡了。」
裴瞻看著我,似乎很想看清我的反應,「這事,崔小姐知道嗎?」
「不是沒死嗎?」
「鄭家今早將送去鄉下了,這輩子毀了。」裴瞻嗤笑,「如此毀掉一個姑娘,崔小姐說自己沒有惡念?」
「害我在前,如果我不自保,死的就是我。崔家重視門楣,我可沒有去鄉下了此殘生的好機會。」
我淺抿一口涼的茶水,微微一笑,「再說事是裴大人做的,我何須愧疚。」
裴瞻沒再試探我。
直白問:「你怎麼知道是我?」
在鄭府那日,他蒙了面。
我問:「裴大人答應了嗎?」
裴瞻收了劍。
我說:「我既然能拿到鄭寧悅的玉佩和信件,自然能知道裴大人量幾何,當日穿著什麼衫。」
裴瞻沉默片刻。
「你不問我,那日所為何事?」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這個道理我是懂的。」
我與他對視,不閃不避,「我只想好好活著。」
「是嗎?」
裴瞻往前一步,猛地俯下,臉驟然近我。
鼻尖幾乎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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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崔府站隊了。」
「崔小姐如何明哲保?」
即使隔著面巾,我依舊覺到一熱息。
當下握雙拳。
「裴大人何出此言?崔家又是站了何人的隊?」
「敢選四皇子,崔家好大的膽子。」
「裴大人的話,恕小子聽不懂。」
「我解釋給你聽。」
裴瞻直起,手指住我下用力抬起。
「崔世子主請纓南下賑災,還向皇上推舉了韓松這塊骨頭。有他在,堤壩貪墨之事定然不會大事化小。」
「眾所周知,當初堤壩是林侍郎主修,我爹這麼做,直接得罪了四皇子,還怎麼站隊?」
英國公林疆是四皇子外祖父,工部侍郎林泰是他親舅舅。
林疆不僅戰功赫赫,英國公府更是已承襲三代,深固。
是四皇子簫睿最大的倚仗。
呵,裴瞻冷笑,雙目中陡然迸發出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