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老夫人抬手指著我,厲聲喝問,「你竟敢懷疑你祖父?」
「孫不敢!」
我跪下,頭顱卻高高揚起,「孫再不懂事,也知道忠義侯府是我唯一的倚仗。」
「孫只是想提醒祖母,危機已至,萬不可再心存僥幸。」
我不給老夫人思考機會,拔高聲量繼續說。
「祖父罹患癔癥多年,父親已年近不,皇上若是真的恤忠義侯府,早該讓父親襲爵。」
「此事是祖母的心病,也是父親的心病,他因為惶恐和揣測,在朝堂上如履薄冰,瞻前顧后,為多年毫無建樹,連帶忠義侯府都了整個京城的談資。」
「孫不信祖母不清楚,誰最愿意看到這個局面。」
「崔明瑤棲的田莊已出京城地界,人跡罕至,就算皇上微服私訪,怎會無端跑去哪里,還無端進了莊子?」
「要知道崔家田莊在那一片并不顯眼。」
說到最后,我聲音已經哽咽,難掩音。
「祖母,祖父是忠臣良將,但古往今來,越是勞苦功高,越逃不過飛鳥盡良弓藏的命運……」
老夫人已經說不出話,整張臉因為憤怒和恐懼失了。
口起伏,好似隨時都會背過氣去。
吳媽媽忙給拍背順氣,一疊聲的「老夫人」著,看向我的目亦復雜難言。
老夫人擺手讓退下。
「你父親走前跟我說,要善待你,說你聰慧過人,日后必然前途無量。」
嘆氣,「只可惜你是子。」
我膝行到面前,握住雙手:「祖母要相信,對于如今的忠義侯府,子會比男子更有用。」
「你有法子能解今日之困?」
「是。」
我眼中殺意迸現,平靜而堅定:「殺了崔明瑤,由我代替宮!」
31
回到聽風院已是夜半。
荀竹問我:「老夫人答應了?」
我諷笑:「別無選擇。」
忠義侯府知道太多皇帝想要忘卻的往事。
眼中釘,中刺。
眼和難,釘和刺也不會好過。
尋竹說:「探查清楚了,跟我們計劃的一樣,今晚崔沉舟在藥作用下,強占崔明瑤,被崔明瑤失手刺死,老夫人怕事敗,將院中奴仆都置了。」
點評:「果斷狠辣,是個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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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人。」
不然當年也不敢鼓忠義伯叛變,險中求富貴。
我問:「崔沉舟的小廝置了?」
「剛出城就被我們的人敲暈了,侯府的人可是撿了大便宜。」尋竹恨聲道,「這種欺男霸、背主求榮的無賴,死了活該。」
我讓尋竹去休息。
卻擔心:「主子,您真的能代替崔明瑤宮?你倆一點不像啊,萬一被發現……」
適才在榮壽堂,老夫人也有此問。
「已經過去半個月,足夠狗皇帝忘記的模樣。」
畢竟這位風流天子可鬧出過將臣妻誤認宮妃的丑事。
「你別忘了,他當初為什麼會去京郊的莊子。」
他會遇見崔明瑤從來不是偶然。
從崔明瑤被送出府,就了我進宮的跳板。
尋竹依舊擔心。
「可正是因為崔明瑤效仿先太子妃,才惹怒了狗皇帝,是木已炊,為了面才納宮。」
「主子此去,只怕羊虎口。」
「不虎,焉得虎子。」
我擺弄案幾上的殘局,執起黑子落下,敗局陡然柳暗花明。
「菀菀類卿之所以弄巧拙,是因為這個類,是畫虎不反類犬的類。」
「而我能讓他認定,他心心念念的人還魂了。」
32
這一夜,忠義侯府變了天。
大小姐因突染疾病,被送出京城尋名醫神藥。
大公子崔沉舟久病不治,侯府連夜掛上了白幡。
靈堂剛搭好,又傳來李氏因悲痛服毒而亡的消息。
這在我意料之中。
昨晚的事若是走半點風聲,于忠義侯府而言就是滅頂之災。
李氏莽撞愚蠢,既然知,留著就是禍端。
忠義侯夫婦能為了富貴背主求榮,為保命裝瘋賣傻,犧牲一個兒媳算什麼?
況且……
我看著明月樓中滿室羅列的寶,腳下的錦緞一路從院門鋪到各廂房。
諷刺地勾了勾。
崔明瑤畢竟不似普通奴仆,要一勞永逸置的尸,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其藏李氏棺木。
屆時我再假扮崔明瑤,在靈堂上演繹一出肝腸寸斷的母深戲碼。
既得了孝名,又能借機稱病拖延宮時日。
屆時皇帝不但會更淡忘我的模樣,還會因我在熱孝宮,出于恤和安,極有可能抬高我的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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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三雕。
忠義侯老夫人不愧出于瑯琊王氏。
不僅心狠手辣,更心思縝,膽魄過人。
我親自給自己上了妝。
跪在靈堂完演繹了這出戲碼。
33
皇帝到底是恤忠臣良將的。
我宮后被直接封為昭媛,賜居芳華宮。
因在熱孝,一年無法侍寢,又賞賜了厚的金玉綾羅以示安。
宣旨的太監走后。
尋竹問:「主子,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等。」
「等?」尋竹不解,「等到一年后?主子,您難道想在侍寢時手?」
「當然不是,我們的目的從來不是狗皇帝的命。」
我擺弄著手中的棋子。
蛤基石制,價值連城。
宮前,柳氏也送來一副上好和田玉制的棋子。
名為添妝,實為探路。
畢竟侯府的人都知道大小姐擅棋。

